她掀簾進去。營帳裡陳設簡陋,兩張木板床,一張條桌。陳景曜正坐在床邊看書,見她進來,訝然道:“你怎麼來了?”
陳青雲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自是來看看你。”她說,“先鋒營的活計,可還好?”
“還行。”陳景曜邊看書邊回道。
陳青雲從醫療箱中取出一樣東西,陳景曜接過來一看——是一張鐵質鬼面面具,青面獠牙,額上刻著扭曲的紋路,眼洞處黑洞洞的,看著就讓人心頭一緊。
這是陳青雲在空間裡用AI打印出來的,堅硬的鋼鐵材質,這裡的刀劍砍上去也不過留一道白印。當然,這些她不會對陳景曜說。
“我在府城逛街時買的。”陳青雲說,“你以後出任務的時候,可以戴上。”
陳景曜眉頭微蹙,不明白她的意思。
陳青雲指尖捏著面具晃了晃,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開口:“戴上面具,能震懾下敵人,有氣勢!”
她沒出口的是陳景曜的長相是把雙刃劍,戰場上萬一有人奔著毀他的容貌去的,那可如何是好?
陳景曜沉默了片刻,只是將面具扣在桌上。
“你上戰場時,必須給我帶上,要是不聽我的,以後我可就不管你了。得了,我得走了。”陳青雲拎起藥箱,掀簾出了營帳。
陳景曜低頭看著那張青面獠牙的面具,修長的手指在額上那道稜角摸了摸。
陳青雲回到醫署,提筆將自己慣用的一套療傷器械,一件件畫下來。
柳葉刀、止血鉗、持針鉗、縫合針,每一樣都標註了尺寸、弧度、刃口的角度,連手柄的防滑紋路都畫得清清楚楚,花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
她擱下筆,輕輕揉了揉酸脹的指節,將整理妥當的圖紙放到張軍醫的桌上:“張軍醫,這是器械的圖紙。”
張軍醫一張張翻看——這些器械的形狀他從未見過,但看那標註的尺寸和用途,件件都像是為外傷專門設計的。他當即將圖紙小心收好。
陳青雲又道:“倘若這邊無事,明日我得回王府,。”
張軍醫知道她的意思。之前遼王的下屬就曾與他說過,陳大夫主要還是負責王府那邊,軍醫處這邊只是兼顧,“行,等器械打製出來,我會讓人去叫你。”
“如果這邊有需要我的地方,勞您隨時派人去王府找我。”
日頭落山後,軍營漸漸安靜下來。
操練的號子停了,伙房飄出最後一縷炊煙,士兵們三三兩兩蹲在營帳前吃飯。碗筷碰撞的聲響混著低低的說話聲,偶爾有人笑罵幾句,很快又被夜風吹散。
天黑透之前,各營會點一次名。
百夫長拿著花名冊挨個核對人數,確認無人外出、無人逃逸。點名過後,營門關閉,巡夜計程車兵開始上崗,每兩個時辰換一班。
晚上沒有操練,但也不是徹底閒著。
老兵會擦刀、修弓、補鎧甲,新兵則被要求背軍規、認旗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