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雲雖然一直闆闆正正地坐著,看上去面色如常,實際心裡卻有些發虛——沒想到慕容瑾真能說出出處。
《浮生宰輔記》上部“朝堂初涉”講述前朝瑞王奪嫡失敗,被寵妾窈娘背叛殺害後,魂穿成為前前朝一名落魄舉子周硯。他起初因為窮困潦倒,加之前世遭遇,而自暴自棄。幸得妻子杜氏辛勤勞作、不離不棄,他才幡然醒悟。周硯利用前世所學,以及對朝堂格局、人事更迭的相關記憶,在科舉中一鳴驚人,踏入仕途。然而朝堂之上派系林立,權貴傾軋,步步暗含殺機。他一面周旋於老臣、新貴、宦官、外戚間,借力打力,化解一次次明槍暗箭;一面在地方與京官之間積累政績與人脈,逐步從一介新科進士成長為不可忽視的朝堂新貴。
上部收尾於周硯在激烈的黨爭中站穩腳跟,被皇帝破格擢升,為下部官拜宰輔埋下伏筆。
南宮泓見話題越扯越遠,輕咳一聲,將話頭拉回來:“先生,您覺得這部書如何?”
慕容瑾沉吟片刻:“內容倒是很有特色,文筆還算老練,倒是……可以梓行。”
心頭難掩幾分雀躍,陳青雲帶上絲絲激動,問:“那價錢方面呢?”
這點南宮泓早已在心裡盤算過了,“陳姑娘,咱們有兩種合作法子。第一種,買斷。王府書坊一次性給你一筆銀子。第二種,分成。你看哪種合適?
陳青雲自然是偏向分成的——細水長流,長遠來看比買斷划算得多。可她要給人一副很缺錢的樣子,她一個流犯,還是拖家帶口的,又開了食肆,不顯得拮据點就不正常了。
她做出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買斷的話……你們出多少錢?”這話她問得看似小心翼翼。
“姑娘開個價。”南宮泓不愧是個成功的商人,將球踢了回去。
陳青雲面露困窘:“我……沒經驗,頭一回寫書,也不知道行情。還要勞煩南宮先生開個價?”
南宮泓看了眼慕容瑾,大佬在此,他可不好一下子拍板。
慕容瑾面無表情,就好似這件事與他無關。
南宮泓沉吟片刻,說道:“五十兩。頭一回合作,這個數算是公道。若是印出來賣得好,下一部再談,價錢好商量。”
五十兩。陳青雲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市面上一本普通話本子售價不過一錢到兩錢銀子,五百本全賣出去,總營收最多十兩。南宮泓出五十兩買斷,二十五倍不止的溢價,看來南宮泓還是很看重這個話本子。
陳青雲咬了咬下唇,做出一副內心痛苦掙扎的樣子,故意躊躇良久後才點了頭:“行。”
南宮泓從袖中取出兩份契書,提起筆將買斷金額填上,又寫了幾行細則。
陳青雲仔細檢視後,方才提起筆,在末尾簽下“陳青雲”三個字,並按了手印。
南宮泓將契書收好,從袖中取出一錠五十兩的銀票。
陳青雲接過銀票,眉眼間浮現出一絲藏不住的喜色——這喜色三分真、七分演。
心裡卻暗暗嘆了口氣:分成的事,只能等下一本了。
南宮泓以為事了,正準備告辭離去。不料陳青雲彎下腰,從腳邊的醫療箱裡翻出一個油紙包,鼓鼓囊囊的,用麻繩扎得緊緊實實。
慕容瑾目光落在那油紙包上,嘴角微微一扯。
陳青雲將油紙包放在桌上,解開麻繩——裡面是兩塊包著油紙的東西,方方正正,巴掌大小。她又拆開其中一塊的油紙,露出一塊淡綠色的皂體,散發著淡淡的艾草清香。
“這是我做的艾葉香胰子。”她將皂體託在掌心,遞到南宮泓面前,“洗手洗臉皆可,有去溼止癢的功效。”
南宮泓接過去,湊近聞了聞,想到什麼,忽然眼睛一亮,帶著幾分欣喜問:“原來這是你做的?”
陳青雲訝然:“南宮先生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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