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雲趕到主營時,軍醫署已是人滿為患。還見著老熟人徐仁壽——滿頭是汗的老頭子正蹲在地上給一個斷腿計程車兵正骨。
陳青雲則是去處理隔壁床的刀傷,兩人各忙各的,連說句話的工夫都沒有。
捷報傳來的時間剛好在翌日下晌。
主營的哨兵遠遠看見一騎快馬從北邊奔來,馬上的斥候滿身塵土,手裡舉著一面捲起來的旗幟。
王四野親自迎了出去,接過捷報,快步走入中軍軍帳。
趙元澈展開:全殲靺鞨殘部,繳獲馬匹一百二十匹、糧草輜重若干,頭領被斬,首級已函封。
“梭羅谷到手了。”衛承凜略帶激動道。
趙元澈隨即召集眾將議事,安排後續事宜。
帳中很快坐著幾人:上首是趙元澈,左側站著老將陸崢,右側是副將衛承凜,掌管後勤主管的霍謹坐右下首,其對面則是老將韓之崇。
趙元澈開口:“陸崢,你帶兩百騎兵,明日一早出發,駐進梭羅谷。築堡的事由你盯著,沈礪傷好之前,先鋒營暫歸你管。”
陸崢抱拳,“末將領命。”
“霍謹。”趙元澈看向他,“糧草、工具、銀兩,你來調撥,即日運往梭羅谷。築堡用的木料、石料,就近取材,不夠的再從後方調。賬目要清楚,回頭朝廷若是查起來,不能有把柄。”
霍謹行禮應下。
“陳景曜——”趙元澈略一沉吟,“讓他撤回遼陽府大營休整。梭羅谷的事全權交給陸崢。”
他轉頭對衛承凜道,“他的流犯身份,始終是個問題。本王會在捷報裡為他請功,同時向朝廷請求‘戴罪立功’。”
衛承凜正色道:“王爺,陳景曜此番確實立了大功,末將願為他作保。”
霍謹問:“王爺,捷報怎麼寫?”
“靺鞨偷襲在先,我軍反擊在後,追至梭羅谷,全殲來犯之敵。”趙元澈 ,“繳獲的馬匹、皮毛,挑選一些送去帝都。”緊接著,趙元澈宣佈:“明日一早拔營。主營撤回大營。”
眾人應下退出。
三日後,陸崢率兩百騎兵北上。陳景曜則從梭羅谷撤回遼陽府休整,三百騎兵折損了四十七人,輕傷者過半,但繳獲的東西堆滿了輜重營的庫房——光是上等的戰馬,就有八十多匹。
趙元澈在捷報上蓋了親王印章,命人八百里加急送往帝都。
同時送去的,還有二十匹繳獲的靺鞨良馬、十張白狐皮、兩箱東珠——與其說是“獻捷”,不如說是堵住朝堂上那些言官的嘴。
撤營的訊息傳開,營地裡就忙碌起來。
士兵們拆帳篷、打包輜重、裝車套馬,忙得人聲鼎沸,塵土飛揚。
軍醫署裡,徐仁壽已經提前回了自己的營地,陳青雲還蹲在角落裡整理醫案,將這段時間救治的傷員記錄按姓名、傷情、用藥、愈後分類裝訂,這是她前世留下來的職業習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