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夫，回大營後，醫案要入軍醫署歸檔。”錢多多提醒陳青雲。
陳青雲頭也沒抬：“知道了。”
翌日天不亮，拔營的隊伍便出發了。
輜重車先行，步兵居中，騎兵墊後。
趙元澈騎馬走在隊伍中段，著一身玄色便袍，臉上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表情。
衛承凜和韓之崇隨行左右，王四野則是騎著馬來回傳令。
陳青雲坐在一輛裝藥材的板車上，身旁摞著幾隻藥箱。
錢多多坐在另一輛車上，被顛得七葷八素，臉色發白，趕車的是趙大牛。
日頭從東邊升起，將整支隊伍鍍上一層淡金。
就在陳青雲兄妹忙得如火如荼之際，綏中縣陳家卻發生了一件大事。
縣衙公堂上，張氏跪在胡氏身側，臉上掛著兩行清淚，哭得那個抑揚頓挫，如同唱戲般。
堂外圍觀人群越聚越多，不乏踮著腳尖往裡看的，交頭接耳的聲音更是響成一片。
陳威、蕭氏、陳景淵也跪在公堂上，三人面色都不怎麼好看。
顧謙坐在案後，驚堂木一拍：“肅靜！胡氏，你狀告陳威不孝，可有實據？”
張氏哭道：“大人，罪婦的婆婆吃糠咽菜，大房有錢蓋新房子、買新傢俱，卻連一個銅板都不給他們的母親！這樣的不孝子，實在是天理難容啊——”她邊說邊抹眼淚，故意說得很大聲，好讓堂外眾人聽得一清二楚。
圍觀的百姓頓時炸了鍋。有人搖頭嘆氣，有人面露鄙夷，幾個粗嗓門的漢子直接嚷起來：“不孝啊！自己蓋新房子，老孃吃糠咽菜，該打板子！”
“流犯還有錢蓋房子？定是偷藏了財物！該查！”
“啊？！他們還是流犯？！”
蕭氏跪在陳威身側，聽著一句句難聽的話從堂外傳過來，身子微微發抖。但她咬著牙，死死盯著面前的青磚地面，不讓自己失態，維持著最後的體面和尊嚴。
陳威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寬厚溫熱。
蕭氏偏頭看了丈夫一眼——陳威面色如常，眼神甚為鎮定，還帶著幾分漠然，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陳景淵跪在另一邊，同樣也是那副不畏不懼的模樣。
蕭氏心裡那根弦忽然鬆了，跪姿也穩了幾分。
顧謙目光如炬，掃視堂上眾人，道：“三房陳文，你來說說，陳威蓋房子的錢是哪裡來的？”
陳文從人群裡走出，在堂中央雙膝跪下，“回大人，罪民乃陳文……那銀子是陳威之女陳青雲掙的，她會醫術。”
此話一齣，胡氏就狠狠給了他一記白眼，恨意如有實質。
陳文瞧見了，臉上的表情沒有半分變化，他的心早就冷了。
張氏則是對著陳文開罵：“你個沒良心的！你們就是一夥的！你們三房向來巴結大房，自然是替他說話！什麼會醫術，陳青雲打小就是我看著長大的，她會不會醫術，我還不知道嗎？你這都是編的！分明是他們藏了銀子！你定是收了他們的好處，才替他們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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