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外又是一陣譁然。
開始不斷有民眾爆粗口。
顧謙面色一沉,重重一拍驚堂木:“陳青雲確實會醫術,她治好了本官夫人的頑疾。”
這下,全場一片啞然,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胡氏的反應倒是快速,臉色青白交加一瞬後,抬頭道:“大人,既然如此,那二房也應該贍養罪婦。”
“祖母。”開口的是陳景淵,“陳家的分家文書已經和官府報備了。”
張氏又是一愣,隨即又哭喊起來:“那是你們算計的!那文書不算!”
顧謙再拍驚堂木,眼神銳利:“分家文書上白紙黑字,豈容你一句‘不算’?倘若人人如你這般,天下契約皆為廢紙!”
張氏被問得啞口無言。
胡氏不甘心,繼續辯駁:“大人,陳青雲是罪婦的孫女,如今她有錢蓋房子、有錢接濟她爹,難道就不該贍養她的祖母?”
此言一齣,堂外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陳景淵可不管外面那些閒言碎語,他自顧自道:“祖母,按本朝律法,贍養之責在於子孫,孫女外嫁從夫,不承擔贍養嫡祖之責。妹妹歲尚未出嫁,但她名下所掙之財務,皆是她所得,並非祖產。按照律法——‘凡祖父母、父母在,子孫別籍異財者,杖一百。若祖父母、父母令其別籍,不在此限。’既已分家,各房自謀生計,孫女更無贍養之責。”
這下,胡氏也被他說得啞口無言了。
顧謙沉聲道:“本官再判——孫女陳青雲無贍養之責,其名下財產與分家贍養無關。”
驚堂木落下,塵埃落定。
張氏卻還不肯罷休,猛地抬起頭,指著陳威,用尖銳的聲音道:“大人——罪婦還有一事上報!陳青雲和她的二哥陳景曜,根本就不在村裡服役!他們私自出逃,罪加一等!”
堂外有人道:“什麼,我沒聽錯吧?流犯還能不服役?”
“對對對,你沒聽錯!”
“這也太猖狂了!”
陳威和陳景淵同時捏了一把汗,後背的裡衣已被冷汗浸溼。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顧謙,眼神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流犯私自外出,輕則加杖,重則改發極邊,甚至殺頭。陳青雲是女兒身,又頂著軍醫的名頭,還可辯說;但陳景曜是從軍去了,不知道顧謙會怎麼判。
萬一……顧謙不認“奉召”這個理由。
萬一……有人在背後下黑手。
細思極恐。
就在焦慮難安之際,顧謙似笑非笑道:“此事本官也已知曉。陳青雲是應朝廷召令,入遼王府為軍醫,醫治將士,此乃公務,並非私自外出。”
張氏眼前一花,還未及反駁,顧謙已接著道:“至於陳景曜——他剛剛在遼王麾下立下戰功,隨軍擊退靺鞨,斬獲頗多,捷報已送往都城。他的事,朝廷自有定奪,你就少操心。”
圍觀的百姓又是一陣沸騰。
“立了戰功?!“
”那可不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