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陽光斜斜地鋪進來,在青磚地上畫出一道暖融融的光帶。
陳青雲先給自己倒了杯茶,連喝了兩杯後,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慕容瑾哭笑不得,“你這是去做賊了?”
陳青雲不怒反笑,“先生怎麼也變得如此粗俗?”
慕容瑾回了句:“近墨者黑。”
陳青雲無語了一瞬,開始大倒苦水:“先生,晚輩如今去大營,都得把自己裹成個粽子,真到了寒冬臘月可怎麼辦?”
慕容瑾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你這是要辭去軍醫一職?”
陳青雲訝然道:“先生,怎麼能這麼想?晚輩是那種知難而退的人嗎?”
廊軒裡放了炭爐,她放鬆了下凍僵的身體,舒舒服服地往美人靠上一靠,“我就是想問問——王府裡有沒有那種……行駛起來,不那麼顛簸的馬車?”
慕容瑾打量了她一眼,“你這樣可不像是習武之人的體質。”
陳青雲眨巴了下眼睛,笑嘻嘻道:“先生今日是不開心嗎?發生什麼事了?來,請說出您的故事,晚輩定然做您最忠實的聽眾,聽完爛在肚子裡那種。”
慕容瑾睨了她一眼,“不答應你的要求,就是不開心?”
陳青雲忙擺了下手,“哎,先生,晚輩可沒那個意思。晚輩有自知之明,晚輩就是擔心先生氣壞了身子。要是誰和先生過不去,晚輩第一個上去打斷他的狗腿。”
慕容瑾笑著搖了搖頭,喚了一聲:“長風。”
一個侍衛院外快步走來。
慕容瑾對他道:“你帶她去看看我的那輛馬車。”
陳青雲頓時受寵若驚,“使不得啊,使不得!先生的馬車,晚輩豈敢使用!”
慕容瑾淡淡地白了她一眼,“醒醒。就是讓你看看——你要是覺得還行,就自己花錢讓他們幫你照著做一輛。”
陳青雲臉上的驚訝瞬間收了回去,像變戲法一樣的,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先生高見。那晚輩這就去了。”
長風領著她穿過兩道月亮門,來到聽竹軒後面一處僻靜的角院。
一輛馬車靜靜地停在那裡,青灰色的車棚,木質車架,看著平平無奇,只是比尋常馬車稍寬一些,車輪也似乎大了一圈。
陳青雲走近細看,才看出門道來——車輪的外緣裹著一層厚實的皮料,鉚釘釘得很是規整。
她繞著馬車轉了一圈才停下腳步,回頭問長風:“我能上去看看嗎?”
長風想了想,點頭。
陳青雲踩著車轅爬了上去,鑽進車棚裡,找了個靠裡的位置坐下。坐墊比府裡那輛板車不知厚了多少,她挪了挪身子,左右顛了顛,又用手按了按座下的木板——觸感紮實,卻沒有那種硬邦邦的震感。
從車轅上下來,她對長風道:“回吧。”
兩人一前一後往回走,一個小廝迎面跑來,道:“陳姑娘,先生回了聽竹軒。”
腳下方向一轉,兩人往聽竹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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