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瑾眼尾微微一挑，打趣：“你還想攢功德？真把自己當道姑了？”
陳青雲煞有介事道：“先生有所不知，晚輩時刻都以道姑的標準要求自己。不過……依晚輩愚見，先生的馬車，倒是還可以再稍微改進一下，提高下避震的效能。”
慕容瑾眉毛一揚：“哦？如何改進？”
陳青雲從袖中掏出那張紙，“這東西，如果裝在車軸和車架之間，可以把路面的顛簸卸掉大半。不過東西有點難做，一般的鐵匠恐怕打不出來，不知道南宮先生那邊能不能找到合適的人手。”
慕容瑾低頭看了一眼，“你是怎麼知道的？”
陳青雲的眼睛盯著虛空，似乎陷入回憶到：“將軍府裡，藏書挺多的，其中有本記錄外番馬車的雜書。晚輩的父親是武將，私下常常苦惱別人說他是一介武夫，所以家裡存了不少書供我們習讀，父親不想我們幾個被當作肚子空空的武夫後代。”
轉眼間便到校場比試日。
由於對陳景曜心生不服計程車卒人數並不多，陳景曜從自己計程車卒中，揀選同等人數自成一隊，讓對方優先挑選進攻或者防守。結果，對方選定進攻方。
緩坡之上，遼王已經站定。
韓之崇站在他左側距離三步之處。
看臺不高，恰好足夠俯瞰全場。
陳青雲混在人群裡，很快就注意到了看臺上那個玄色衣袍的身影上，站得那麼高，還在高昂頭顱。
這個姿勢怕是從孃胎裡帶出來的？
趙元澈微微一點下巴，韓之崇會意，將手中的紅旗舉過頭頂，停頓了三息，重重落下——
鼓聲響起，山谷裡，兩支隊伍同時動了。灰臂套的一方如潮水般散開，或蹲或伏，在枯草與碎石間找掩護；黑臂套則沿谷地邊緣悄然推進。
進攻方——那些不服陳景曜的，沿谷地邊緣呈鬆散隊形推進，試圖憑藉速度和個人的衝勁，在防守方還沒站穩腳跟之前就撕開一道口子。他們互相之間隔了三四步距離，有人彎腰疾走，有人揚臂指揮——各有各的步調，像一群經驗豐富的獵手，各自為戰。
防守方卻靜得出奇。
灰臂套的防守兵卒沒有隨著號角一擁而上，而是在谷地中段迅速散開，三人一組。有人伏在枯草中，有人半蹲在矮石後，有人站著持弓，皆是鎖定前方。
進攻方的先鋒同時壓了上來。他們分成三股，從左、中、右三個方向推進，步伐急促，戰靴踩過枯草碎石，沙沙聲像潮水漫過灘塗。
防守方卻沒有後退。百餘人以三人小組為單位，沿谷地中段鋪開，像一張被風吹動的網，在每一處接觸點都保持著剛好能收攏的弧度。
絆索被踩響時，前鋒幾人倒下——但不等他們站穩，側面石堆後無聲地閃出數個小組，每組三人，突前攔截，左右包抄。
倒下的被拖回去，圍上來的又被新一組絆索和側擊逼住。
防守方像是長著眼睛一樣，每一處薄弱點都有人在等著。
進攻方的左側翼被一支七人小隊牽制，右側主力則被兩組從側後方插入的三三陣分割成兩股，彼此無法呼應。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正面被兜住，側翼被攪散，後排被截斷——陸續有二十餘人被判出局，被裁判引到谷地一側的標記區內。
山谷裡，那支灰臂套的隊伍依舊沒有退過中線。
看臺上的趙元澈看得比一開始更專注了些。
進攻方的百餘人並未全數集中在同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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