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邊境線上，對方很謹慎，只是他們時不時地挪個地方。不過，有個地方一直是固定線路——靺鞨頭領之前紮營的那個河谷，現在還有人偷偷進出。”
陳青雲沉吟片刻，道：“那就盯緊那條河谷，摸清他們跟誰搭的線。”
“謝家最近有大動靜。”趙元澈這才開口，將方才還在看的卷宗遞給她，“他們把遠洋船隊賣了。”
陳青雲心頭一跳，看到買方名字：“安從山？太原府皮貨商？安家跟謝家有來往嗎？這可是一個在北一個在南的。”
王四野搖頭：“從前沒有過。安從山對外放話想拓展海貿，把北地皮毛運到南方，再把南方的絲綢瓷器運回來。聽起來倒也合理，晉商涉足海貿也不是頭一回了。不過，這麼大的買賣，轉手得極其迅速，裡頭怕是不止做生意這麼簡單。”
語落，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陳青雲呆呆地看著案角那盞燈上，火苗在玻璃罩裡微微晃動，投下一小圈暖黃色的光。
她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拽進了一個無底的深井，周圍全是線，一根纏著一根……每一件都單獨成線，可每一條線拉出來都會帶出另一條，不知道哪裡是個盡頭。
她前世做特工時，雖然也處理過複雜任務，但都是有明確的情報支援，有行動計劃，有撤退路線。如今她什麼都沒有，不知道何時才能收網。
王四野感覺氣氛的凝重，暗道此地不宜久留久，便朝趙元澈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書房裡只剩下燈芯偶爾爆出的細響。
陳青雲再次開口時，說的卻是：“殿下，罪女能否請假幾日？”
“你意欲何為？”
陳青雲赧然道：“罪女想去山裡……採氣。”
趙元澈氣笑了：“你何時入的道門？本王怎麼不知。”
陳青雲被他這麼一笑微微慌了神——燭火映在他臉上，那雙眼睛平時總帶著幾分冷，此刻卻彎了一點，整個人像是被燭光柔化了一層。
她定了定神，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照著書上學學，說不定就能修仙了。”
趙元澈的笑容收了回去，恢復了平日的冷靜：“想都不要想。”
“為何？”
“你要是有什麼差池，本王怎麼與你的家人交代？”
陳青雲立馬笑道：“罪女可以立契，為此行負全責，與遼王府無干。”
趙元澈冷冷問道：“你到底想去做什麼？”
陳青雲面上依舊笑意融融，心底卻已經罵開了。
她能說什麼？總不能說想去抄謝家的老巢，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鐵證？找到後，找個理由甩你臉上？！一了百了？
思及此，陳青雲此時就像是前世在做數學難題時，習慣性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趙元澈看著她那隻在髮間亂抓的手，似笑非笑道：“小心抓禿了。”
陳青雲……
凌玄愈收到程青雲剛從遼王書房出來的訊息時，正與白靈汐在客院中對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