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刻鐘後,陳青雲收了針。
燕沐揚出了一層薄汗,臉色比方才紅潤了些。
陳青雲用乾淨的布巾替他擦了擦後背,解釋道:“身上的汗得擦乾了,免得吹風著涼。”
溫蘭上前接過布巾:‘我來吧。’
陳青雲走到桌前,寫下藥方,主要是健脾開胃、補氣養血的方子,幾味藥溫和不猛,適合小兒長期調理。
她正準備叮囑幾句,就聽到院門那邊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
溫蘭迎了出去,陳青雲收好方子,帶著陳景昀和燕沐揚出了堂屋。
院子裡,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正站在石榴樹下,身形清瘦,著一件半舊的灰布直裰,面容清癯,眉宇間帶著一股淡淡的書卷氣。
他手裡拎著一隻舊布袋,袋口露出一卷紙的邊角。
溫蘭走上前:“當家的,你回來了。”聲音裡帶著幾分安心的輕快。
燕無咎微微點頭,目光越過她,落在另外兩個陌生的身影上。
陳景淵解釋道:“燕先生,冒昧打擾了。這位就是我弟弟,陳景昀,那位是我妹妹,陳青雲。”
陳景昀上前行禮。
燕無咎微微頷首:“先進屋說話吧。”
一行人移步正廳。
燕無咎看到桌上那幾樣東西,微微蹙了蹙眉。
他放下手裡的舊布袋,淡淡道:“我沒有收徒的心思,東西你們還是拿回去吧。”
陳景淵和陳青雲對視了一眼,又看向陳景昀。
陳景昀上前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晚輩曾讀過先生代筆的書函,知曉先生學識淵博,特地慕名前來。倘若先生沒有收徒之意,這些禮物僅代表晚輩的仰慕之心,聊表敬意。”
陳青雲也道:“先生,東西我們拿來了,就沒想過要拿回去。您不必為難。”
溫蘭也幫腔:“當家的,陳姑娘方才還替沐揚針灸來著……”
燕無咎聞言,略感意外,“你會醫術?”
陳青雲抿嘴一下,“略懂。不瞞先生,如今我在遼陽府當軍醫。此次回來,主要是為著小弟拜師一事。至於沐揚的調理,我還是有幾分把握的。只是方才只針灸了一次,還需再施針兩日,才能把溼毒去除。既然已經做了第一次——不管先生是否收景昀為徒,我都會來把剩下的兩次做完。”
溫蘭有些不知所措了,“陳姑娘,要不這樣吧?診金多少?我們可以支付……”
陳青雲對著她笑眯眯道:“若不是見著沐揚乖巧懂事,與我弟弟小時候的情況相似,我也不會主動開口。既然是我提出來的,診金就免了。夫人要是過意不去,咱們不妨做個交換:日後景昀在學業上難免有疑問,請允許他上門請先生賜教。我為沐揚診治三次,若調理後他的身子有所起色,便換三次提問的機會。不知先生覺得如何?”
燕無咎的眼神微微一滯,最終緩緩點了下頭:“可以。”
他隨即抬手示意桌上那些禮物,“診金可以免,但這些——還是請你們拿回去。”
陳景淵和陳景昀對視一眼,依言將東西重新搬回馬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