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大步往外走,兩個丫鬟慌忙跟了上去。
管家回到戚府就找上容氏,把在陳家如何吃癟一事加油添醋地說了。
容氏聽罷,壓著滿腹火氣來到戚安的書房門口,剛擠出一個笑臉,就看見旁邊那個新納的嬌媚小妾正在替他磨墨,身子捱得極近。
容氏臉上的笑意差點沒崩住。
小妾瞧見容氏來了,不動聲色地拉開了距離。
容氏呼了口氣,朝小妾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退下。
小妾深知容氏的手段,不敢怠慢,當即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戚員外名戚安,年過半百,中等身材,面容白淨,下巴上的短鬚修得齊整乾淨。他一副斯文內斂的模樣,看上去不像個鄉紳,倒像個賬房先生。
戚家在綏中縣經營了幾代,良田百頃,鋪面若干,在縣城和鎮上都有產業,是本地數得上號的富戶。
只是戚兆安平日一向以儒生自處,待人處事總是謙和有禮,一派溫文儒雅之氣。
戚安抬眼:“怎麼了?”
容氏走了進去,順手帶上屋門,“老爺,祿兒那邊出了點事,恐怕得勞煩大伯出面說幾句話。”
戚安一聽道“祿兒”兩個字,眉頭便不自覺地擰了起來,“那不孝子又怎麼了?”
容氏嘆了口氣,很是無奈:“他看中了一流犯家的女兒,原是想納來做妾室,誰知那女子竟然不識抬舉,不但打了祿兒,還把他告到縣衙去了。”說到此處,已是眼圈泛紅,“現在祿兒被關在縣衙,管家幾番登門求見,那顧謙始終不肯相見,分明就是不把咱們戚家放在眼裡。”
戚安把毛筆握得死緊,他雖然妾室多,可只有一個兒子。
“流犯?他看上誰不好,偏偏看中一個流犯?”他察覺自己的異樣,不由得放下毛筆,“顧謙……平日裡可不是個倨傲的人,你是不是沒和我道出實情?”
容氏沒有半點心虛,反而委屈道:“老爺,妾身豈敢和你說謊?”
戚安閉了閉眼,道:“讓管家帶我拜帖,再去一趟縣衙求見。”
容氏僵硬的身子這才鬆快了些,“妾身這就讓人去安排。”
很快,戚家管家帶著拜帖急匆匆趕到縣衙。
下人將帖子送到後堂時,顧謙正在處理公文。
他接過去一看,帖子用大紅燙金的封套裝著,上面端端正正寫著“戚安拜上”四個字,落款處還蓋了私印。顯然,管家這一次的來訪已經比上一回正式了許多。
下人試探著問:“大人,戚員外差管家送了帖子來求見,您……可要見他一面?”
顧謙繼續在公文上落筆:“打發回去,就說本官公務繁忙,改日再登門拜訪。”
下人應聲而去。
管家在縣衙門口站了片刻,手裡還攥著的那封被退回的拜帖,此刻就像一塊燙手的烙鐵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