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曜微微側頭,眼神往一邊挪了挪,射向一個人。
陳青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隊伍側前方走著箇中年官差,中等個頭,瘦長臉。那臉型本就顯刻薄,偏偏眉眼還生得往上吊,看人的時候眼珠子總先轉一下,再跟著轉臉。這會兒正跟旁邊的人說話,說著說著嘴角扯了扯,那笑堆在臉上,怎麼看怎麼假。
走幾步路,他肩膀還一高一低地晃著,像總在打量什麼。
陳青雲微微點頭,見孫祿正走在前頭,她快速往前走了幾步。
“孫差爺。”
孫祿扭頭,見她過來,把水囊塞回腰間。“怎麼了?”
陳青雲往推車那邊指了指:“我們想去最近的鎮上把那些狼賣了,不知您能否行個方便。”
孫祿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雖然蓋著油紙,綁得嚴嚴實實,但他也明白了裡面包著的是什麼。
“嗯,扔了確實可惜。”
“還得麻煩你們跟著過去一趟。”
孫祿擺擺手:“小事一樁,我跟周頭兒說一聲就行。”
陳青雲笑著連連道謝。
帝都裡,五皇子府庫房被搬空的訊息,不脛而走。
起初只是街頭巷尾的幾句嘀咕,販夫走卒們蹲在小攤邊咬耳朵。沒幾天,小道訊息就似長了翅膀,飛進了茶館酒肆,飛進了權貴府邸,最後連那些深宅大院裡的夫人小姐們都在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五皇子府的庫房,讓人給搬空了。”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我那二表哥的連襟在五皇子府當差,聽說連庫房地磚都被撬起來看過,什麼都沒留下。”
“什麼人這麼大膽?”
“誰知道呢。不過聽說五皇子派人去查了,查著查著,查到雍王府那邊去了。”
“大皇子?這……”
話到嘴邊,誰也不敢往下說了。
可不說,不等於不想。
沒兩天,五皇子府外頭就多了些探頭探腦的人,五皇子的門人出門辦事,總遇到這樣那樣的酸言酸語。幾位皇子的門客在酒宴上相遇,話裡話外也開始夾槍帶棒。
帝都裡的人精們,哪個不是訊息靈通的?五皇子派人查大皇子,大皇子豈能善罷甘休?很快,集體霸凌就開始。
三皇子那邊的人說:“庫房被搬空?嘖嘖,這得多大的仇啊。”
六皇子那邊的:“查來查去查到自己兄長頭上,這招倒是新鮮。”
二皇子更是乾脆,直接讓人送了封帖子來,上書“聽聞五弟府上拮据,特奉上白銀百兩,以解燃眉之急”。帖子寫得客氣,可那百兩銀子是用破筐裝來的,送到門房的時候,圍觀的百姓笑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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