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只有一根嗎……”
陳懷瑾的兩隻手還背在身後,眼睛卻偷偷往糖人上瞟。
陳青雲眼裡浮出絲絲笑意,從袖筒裡摸出一根,在他面前晃了晃。
“拿著吧,小男子漢。”
陳懷瑾接過來,嘴角翹起來。
“謝謝姑姑。”
虎子也湊過來,圍著兩人轉了兩圈,眼巴巴地盯著糖人。
陳懷瑾又從袖筒裡摸出一根糖人,舉到陳景昀面前,擋住他看書的視線。
“給我的?”
“嗯,快拿著。”
“我不愛吃甜的。”
“小時候偷吃我蜜餞的是誰?”
陳景昀的視線被擋住了,只能把書合上。
“姐,我長大了。”
“長大了就不吃糖了?”陳青雲把那根糖人塞到他手裡,“拿著吧你。”
陳景昀他揭開油紙,是一隻小兔子,耳朵長長的,憨態可掬。咬了一口耳朵,嘎嘣嘎嘣嚼起來。
“我也要糖!”
陳懷興的叫聲傳了過來,張氏正蹲在地上抱著他,不停地說著什麼,正對上她的視線,張氏肩膀瑟縮了一下,又飛快地別過臉去。
陳青雲滿臉疑問。
“她怎麼好像很怕我?”自言自語道。
陳景昀又咬了一口糖人,含含糊糊地說:“昨晚,她一定是看到你打狼的壯舉了。應該是認識到你的可怕了。”
陳青雲抬手輕輕拍了他一下:“你才可怕。”
陳景昀沒躲過,姐弟倆對視一眼,都笑了。
那邊陳懷興還在鬧,張氏連拖帶拽抱起他,沒往這邊再看一眼。
不知不覺,流放隊伍已經走了半個多月。這天,隊伍在一處山坳裡停下來。兩側是長滿灌木的緩坡,背後那片密林黑漆漆的望不到頭。前面橫著條幹涸的溪溝,溝底鋪滿了圓滾滾的鵝卵石。風從山口灌進來,嗚嗚地響。
半夜,虎子忽然叫了兩聲。
那叫聲跟平時不一樣,短促,發緊。
遠處有人被吵醒了,罵了句“死狗吵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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