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雲眼看著這些人又要鬧起來,便轉移話題,問何山:“你們準備走哪條道?”
“我們想走鷹嘴崖那邊,翻過山就是平原,能省兩三天的路。就是那段山路不好走,官差怕出事。”
陳青雲沉思片刻後,才緩緩開口:“我倒是也有一條路線。”
言罷,她蹲下來,撿了根樹枝,在地上劃了幾道,邊劃邊說:“從這裡往東,繞開鷹嘴崖,走河谷。河谷寬,沒那麼多上下坡。雖然會繞一點路,但不用爬山,腳程不會慢多少。”
何山盯著地上那幾條線看了又看,突然發問:“河谷那邊有水嗎?”
“有。”陳青雲用樹枝點了點幾個位置,“這條河從山裡出來,一直到平原都不幹,沿途還能大大獵物,補給是沒問題的。走這條路,至少不用擔心山路不好走,甚至會摔下崖。”
丁大發的目光從地上,轉落在陳青雲臉上,眼神像針尖一樣扎人,看得陳青雲微皺眉頭:“陳姑娘,你是如何知道這條路的?”
“之前入住客棧,向那邊的掌櫃打聽了幾句。畢竟我們這一路又是打狼,又是打匪徒的,我是怕了。”
其實不然,這還得多虧了五皇子庫房裡的一本輿圖,要不是裡頭那張圖,她哪能這麼快找到這麼一條路線?思及此,陳青雲暗自慶幸當時的當機立斷,拖著病體去幹了這麼一件不光彩的事。五皇子雖然是個渣渣,但是垃圾也是可以發光發熱的。
人群裡一個犯人大聲道:“我覺得陳姑娘說的這條道好!”
隨即有人緊跟著道:“我也覺得好。”
“我也覺得。”
“嗐,我都走怕了。這大熱天的,天天趕路,腳上的泡磨破了又長,長了又磨破,再這麼走下去,命都要丟半條。”
“你們可知,那條道上有個土匪寨子?黑風寨,就在河谷東邊的山坳裡,專劫過路的商隊。”張才突然開口,卻像潑了一盆冷水澆在燒得正旺的火堆上。
“黑風寨?”一犯人問。
張才嘴角扯了扯:“那寨子專挑抄近道的下手。走官道,頂多累點。走那條路,命都可能搭進去。”
“差爺說得對,我們可不想把命搭進去。要走你們走,我們可不幹!”
陳青雲看過去,正是那幾個重刑犯!刀疤臉縮在最後面,臉上那道疤在火光下明明滅滅的。之前周世雄藉口把他們送官府處置,會耽誤行程,就只是打了他們一頓,綁了一夜,真便宜他們了!後來一路他們倒是老實,沒惹事,原來是在這兒等著。
陳青雲眼中的冷芒很快隱去。
陳景淵冷笑:“你們敢說走官道就沒有劫匪?就沒有危險?”
膀大腰圓的那個重刑犯陰陽怪氣:“這個誰敢說?不過,那黑風寨,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至少我們知道它在哪。”陳青雲打斷他那難聽的聲音,“走官道,一則路長,大家都累,體力也不好;二則還得防著未知的危險,勝算更難定。諸位覺得呢?”
何山第一個開口:“陳姑娘說得對。走官道,誰知道前面還有什麼?還會有多少次危險?”
刀疤臉從人群后面探出頭:“不行!那條道太危險!”
陳青雲看了孫祿一眼。
“走河谷。”孫祿沉吟了一會,拍板。
“孫哥——”張才吃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