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走河谷。”孫祿打斷他。
“不行。”丁大川的瘦長臉在火光下顯得更尖刻,“孫頭,你是想帶著大家去送死?”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周頭兒在的時候,可從沒走過這種險路。”
孫祿沒看他:“周頭兒不在了。現在是我說了算。”
旁邊一個年輕官差挺起腰板道:“孫哥說得對。咱們幾十號犯人加上官差,還怕他黑風寨?”
又有一個官差點頭:“對,聽孫哥的。”
丁大川對著刀疤臉使了個眼色,刀疤臉像是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猛地從人堆裡跳出來,尖聲道:“哎,我說!那黑風寨,要打你們去打,別拉上我們!我們可不想去陪葬!”
話音落下,幾個犯人縮了縮脖子,臉上那點剛鼓起來的勁兒,像被戳了個洞,慢慢癟下去了,表情都不自然起來。
陳青雲心裡一沉——這就是打擊他們計程車氣。
陳景淵嗤笑了一聲,漫不經心道:“放心,我們不會用無用之人。”眼睛從刀疤臉身上打量了一下,“因為用了也白用。”
膀大腰圓那個重犯猛地從人堆裡竄出來,臉紅脖子粗地指著陳景淵:“你小子罵誰呢?!”
“喲嗬——罵誰了?指名道姓了?”周順歪著頭,雙手插在袖筒裡,嘴角掛著痞裡痞氣的笑,活像個街頭混子。“這麼著急跳出來,是覺得自己……嗯?”他說完還往後退了半步,兩手一攤,一副“我可什麼都沒說,你奈我何”的樣子。
膀大腰圓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拳頭攥得咯吱響,可卻硬是憋不出一句話來。
旁邊有人忍不住,“噗”地笑出聲。
“好了,就這麼定了,都給我散了散了!”眼見要打起來,孫祿出來大手一揮乾脆道。
周圍的犯人頓時像被大風吹散的樹葉,一鬨而散。
幾個官差散開後,丁大發跟著張才走到一偏僻處,丁大發滿臉陰鬱:“周頭兒一走,這姓孫的就出來作妖了!”
張才往四周掃了一眼,眼色示意:小心隔牆有耳。
丁大發悻悻地縮了縮脖子,還是憤憤地小聲說道:“那咱怎麼辦?上面……”
“見機行事。”張才打斷他。言罷,他湊到丁大發耳邊,對著他耳語了幾句。
陳青雲把家裡的幾個男人叫到僻靜處,把河谷那條路又說了一遍——包括黑風寨的位置。
陳威聽完,拍了一下大腿,痛快道:“好!沒有千日防賊的。與其天天提心吊膽,不如把刀子亮出來。”
陳景淵一如既往地沉穩,好似進入沉思。
陳景曜則是雙手抱胸:“就一黑風寨,掀了便是。”
陳青雲心裡那根弦一下子鬆了——正合她意!她看了便宜二哥一眼,那人還是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陳青雲露出一個會意的笑容。
大房那邊的人散了後,陳青雲找到周順,兩人嘀嘀咕咕,小聲商量了起來。不大一會後,周順拍著胸脯道:“得嘞,包在我身上,姑娘放心。”
陳青雲笑著點了點頭,想到什麼又冷下臉來:“還有一事。那個丁大發,我們得想個辦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