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衣人已繞到了側面,手裡的刀正往陳懷瑾那邊撲。
陳懷瑾站在石頭邊上一動不動,顯然被這變故嚇著了。胡令儀抱著陳懷瑜,面無血色。
“當!”
一把刀從旁邊橫過來,架住了那一下。
周順從側面衝過來,雙手握著陳青雲方才甩給他的那把短刀,死死頂住。
那黑衣人還想抽刀再劈,周順往前一頂,把他逼退了一步。
陳青雲大大鬆了一口氣,短刃往下一垂,像是力竭了。
對面那黑衣人眼睛一亮,舉刀就往她頭上劈。刀鋒已經落下來,離她的脖子不過一臂——身體卻是一僵,刀停在半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腹部。暗器已沒入,血滲出來,慢慢洇開。刀從手裡滑落,人也跟著往前栽倒。
陳青雲連看都不看,足尖在地上一蹬,借力躍起就到石頭那處。
石頭那邊刀劍撞得火星四濺,黑衣人一波接一波往上撲之際,林子裡走出一個人。
那人沒蒙面,一張瘦長的臉在月光下白得發青,嘴角往下耷拉著,手裡提著一把窄刀,刀身細長。他一步步走來,閒庭信步,像是來赴宴的。
那人停在陳景曜幾步開外,皮笑肉不笑地上下打量他,像是估量一件貨物值不值當。
“武狀元?”他的聲音沙啞,像是砂紙磨過木頭。
陳景曜沒接話,鋼棍微微抬起,指著他。
那人又笑了笑,窄刀從下往上慢慢抬起來,刀尖對準陳景曜的喉嚨。
兩人對視了一息後,那人先動了,窄刀從側面劈過來,又快又狠,刀風颳得人臉疼。陳景曜鋼棍一架,刀棍相撞,火星迸出來。那人手腕一轉,刀順著棍身往下削,直奔陳景曜的手指。
陳景曜鬆手,鋼棍往下一沉,讓過刀鋒,另一隻手接過,又往上撩,棍頭點向那人面門。
那人往後一仰,窄刀從下往上挑,刀尖擦著陳景曜的衣襟過去,劃開一道口子。
陳景曜退了一步,鋼棍橫在身前。
那人也沒追,窄刀在手裡轉了個圈,又穩穩握住。
“不錯,有意思。”他說。
兩人又對打在一起,刀棍撞得火星四濺,腳步聲在地上踩得咚咚響。那人刀法又快又刁,專往要害招呼,陳景曜鋼棍掄得呼呼響,每一棍都帶著風聲,兩人打得難解難分。
大房那邊的黑衣人已經倒得差不多了,陳青雲轉身往陳景曜這處跑。
見他和那個不帶面巾的人正打得激烈,內行看門道,陳景曜那根鋼棍到底不是他的趁手兵器——比慣用的槍短了一截,很多時候重心沒抓對,有幾棍明明能掃到那人腰側,偏偏差了那麼一點,被對方堪堪躲過去。
陳青雲按下心中焦慮,用上輕功從側面繞過去。無面巾人正專注跟陳景曜過招,無暇顧及其他。
陳青雲斂息,偷偷摸到他的側後方,短刃反握,往前一遞——刀鋒直奔他後頸。
不戴面巾人耳朵動了動,頭猛地一偏。刀鋒擦著他的脖子過去,削掉幾縷頭髮,飄落在月光裡。他速速往後跳了一步,窄刀橫在身前,盯著她。那雙眼睛又冷又亮,還帶上濃重的殺氣。
陳青雲心裡一沉,這一下她用上了前世的身法,加上這輩子的輕功,已經是盡了力。一般人早死了,這人居然能躲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