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男孩,年紀約莫八九歲,瘦得顴骨突出的臉上一雙眼睛卻亮得發賊。衣裳不知是誰的舊衣改的,袖口都挽了好幾道,露出一截細黑的手腕。他的手裡攥著半塊乾糧,啃得滿嘴碎屑,看見彭紅梅兩手空空,那點機靈勁兒全變成了刻薄,嘴角一歪,臉上的肉就往下一垮,像極了不遠處那個拉長臉的男人。
“爹,我說了吧,她就是一賠錢貨。你還指望她拿吃的回來?哼。”
語畢,手裡的乾糧又往嘴裡塞了一大口,嚼得咯吱響,腮幫子鼓得老高。
那個被他叫爹的男人在看到兩手空空的彭紅梅時,臉上的笑早就沒了。他把彭紅梅拉到一邊沒人的地方,劈頭蓋臉地質問起來。
彭紅梅低著頭,把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男人聽完,目露兇光,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果然沒用。”
彭紅梅嚇得瑟縮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
離他們不遠處,一個婦人正坐在地上縫補衣服:“既然那條路走不通,就改投別處唄?”
男人的眼珠子轉了轉,陰惻惻地笑了。
彭紅梅頓時明白過來,腰板挺直了些,臉上那點怯意也少了半分。只有那弟弟還拉長了臉,一臉不屑地白了彭紅梅一眼。
彭紅梅轉頭往來時的方向望過去——火光映在那邊,人影憧憧,袖子裡的手緊了緊的。
夜色漸深,大房的人早已鑽進帳篷休息。
陳青雲正準備彎腰進去,餘光瞥見一個黑影從暗處摸過來,是周順。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紙條,遞過去,用僅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應該是他了。”
陳青雲接過紙條,沒急著看。
“沒被發現吧?”
周順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即使在黑夜裡看不太清,也能散發出那股子勝利的得意勁兒。
“幹這個我在行。姑娘放心。”
陳青雲知道他說的是實話,據說孫祿說,他案卷上寫的就是“屢次行騙,竊人財物,流放三千里”。為了證明他能辦成這件事,前兩天陳青雲親眼見證了他在陳景淵眼皮底下摸了銀子,而陳景淵並未覺察,就連陳青雲也沒看清他是如何做到的。
躺下後,陳青雲用意念在空間裡開啟紙條,上面只有幾個字——過徐水後山路多,可動手。陳青雲露出一個嘲諷的笑,這就怪不得她了。
一天後,隊伍終於在一個較為像樣的客棧落了腳。
洗完澡的陳青雲剛躺下沒多久,門就被敲響了。
陳青雲回頭看了一眼。蕭氏摟著陳懷瑜躺在床上,陳懷瑜已經睡著了,蕭氏衝她點了點頭。
陳青雲穿上外衫,開門就見孫祿站在那,臉上帶著點彆扭。
“陳姑娘,這麼晚還來叫你,實在是周頭兒那邊好像不大舒服,麻煩你去瞧瞧?”
陳青雲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後,眼角沁出一點淚光。最近都在趕路,她也真是累了,連話都不想說,只點頭應下。
孫祿笑呵呵地做了個請,帶著她穿過走廊,在二樓拐角那間房門口停下。他抬手敲了敲門,門很快開了,來開門的是周世雄的一親信。他看見陳青雲也在,先是微愣了一下,回頭往裡看了一眼後,才讓開身子。
周世雄坐在桌邊,臉色比白天還要差些。他聽見動靜抬頭,看見陳青雲,眉頭就皺起來了。
”?的人你讓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