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雲點頭：“對，那人不好對付，不像姓丁的。”
陳青雲沒有再說下去，可在場眾人心裡都已瞭然。
張才這人心思深沉，嘴又嚴實，絕非丁大發這般恫嚇幾句便會乖乖聽話的角色。張才現在就是用不得，放不了，更是殺不得。若是再折損一名官差，官府必定嚴查到底。縱然陳青雲有把握不留下把柄，陳家也勢必會被人盯上，甚至會被幕後之人安上莫須有的罪名，屆時後果不堪設想。眼下他們唯一的出路，便是安分守己，老老實實走完流放之路，至少要讓背後的黑手覺得他們目前就是夾著尾巴做人。
陳威看向陳景曜：“這邊的府衙，你們可有人手？”
陳青雲和陳景淵聞言，也同時看向陳景曜。
陳景曜低眉斂目，思考片刻後才道：“具體我不清楚，得去問問。”
陳青雲忙問：“去哪問？”
“下一個城鎮。得去找找看，不敢保證是否能找到。”
陳威的眼神凜了凜。他原是手握兵權的大將軍，一聲令下，從者如雲。如今連個府衙裡遞話的人都沒有，那股氣頓時悶在胸口，可他的臉上卻沒什麼大變化。
陳青雲則是輕輕一笑，眉眼舒展，先前的凝重盡數散去：“要是這個地方沒有,那就下一個。倘若能在到達黑風寨前搞定最好，不行就再想辦法。方法總比困難多。”
陳威心頭那股憋悶頓時散了不少，眼底的冷厲也淡了幾分。他緩了緩神色，沉聲道：“說得是,這一路奔波勞累，散了，歇息去。”
翌日一早，隊伍就拐進了河谷道。那條道說是路，不過是河灘上被水沖刷出來的碎石灘，坑坑窪窪的，推車顛得咯吱響。
傍晚時分，天色漸漸沉了下來。西邊山頭還懸著一抹殘紅，山坳裡卻已灰濛濛一片，透著幾分暮色寒涼。
領頭的官差當即吩咐，就在此處紮營歇息。
陳青雲站在一處高處，藉著最後那點光往四下裡掃了一圈——林子不算密，溪邊有水，草叢裡有窸窸窣窣的動靜。她甚是歡喜：“這裡好，野味肯定很多。”
陳景淵興致也上來了：“走，一起去看看。”
陳景曜走在最後，看了看跟上來的虎子，難得露出一抹淺淡的笑。
陳威著三個漸行漸遠的歡快身影，轉身去搬石頭搭灶。蕭氏和胡令儀把油紙鋪開，陳景昀蹲在旁邊幫忙綁麻繩。
陳懷瑾和陳懷瑜也不甘落後，陳懷瑾是搬著一塊比自己腦袋還大的石塊，搖搖晃晃地往灶邊挪。
陳威伸手接過去，陳懷瑾還不肯鬆手，非要自己放。
陳威也不攔，蹲在旁邊看著他把石頭往灶圈上一擱，歪歪扭扭的，倒也壓住了邊角。
陳懷瑜抱著一小捆幹樹枝跑過來，一根一根往灶膛裡塞，塞得滿滿當當，連點火的地方都沒留。
陳威把樹枝抽出來幾根，笑道：“留點空位置，火才能燒起來。”
陳懷瑜小雞啄米似地點點頭，抽出來兩根，歪著頭看了一會兒，覺得差不多了，才拍拍小胖手站起來，臉上還沾著泥點子。
自從大房這一支次次都能獵到野味，流放隊伍裡跟風進山的人便越來越多。
不管會不會打獵，一到落腳處，總有人攥著木棍、削尖的木矛之類往林子裡鑽。運氣好的，尚能逮只兔子、捉只山雞；可運氣差的終究佔了絕大多數，即便如此，第二日依舊有人樂此不疲地往山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