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安抬起頭,嘴角還掛著那抹溫和的笑意:“母妃息怒。流言而已,過陣子就散了。”
容妃看著他這副不溫不火的樣子,一拳打在棉花上。胸口那股氣堵著,好一會兒才吐出來。她耐下性子問:“查到了沒有?是誰幹的?”
趙元安斂下眼眸,“快了。”
“你父皇那裡……最近可有什麼說法?”
趙元安搖頭。
容妃的眉頭皺起來:“你為何不報官?”
“母妃,報官有何用?鬧大了,丟的是皇家的臉,兒臣心裡有數。”
容妃當然知道這個道理——皇子府庫房被搬空,傳出去已經是笑話了,要是再鬧到衙門去,滿朝文武怎麼看?皇上又會怎麼看?可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她恨恨道:“我看你就是怕丟人!那你府上現在可是很拮据?”
“兒臣還有積蓄。別院也有庫房,母妃無需擔心。”趙元安說得輕描淡寫,像是丟的不是一庫房的金銀,只是一個物件。
“那你就這麼算了?”容妃的佛珠在指尖捏得咯吱響。
“兒臣心裡有數。”
容妃又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那目光裡有心疼,有不滿,還有點什麼說不清的東西。
“罷了。你自己拿主意。只是——別讓你父皇覺得你無能。”
趙元安叩首:“兒臣明白。”
容妃指了指一旁的凳子:“起來坐吧。”
趙元安起身,在旁邊的錦凳上坐下,姿態端端正正,腰背挺得筆直。容妃看著他那副恭謹的樣子,心裡的氣又消了幾分。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後道:“如今你已解除了婚約,你對婚事可有什麼看法?”
“兒臣聽憑父皇和母妃安排。”
容妃抿嘴淺笑,那笑意卻沒達眼底。她當然知道他說的不是真心話——這孩子從小就這樣,心裡藏著事,臉上永遠掛著副溫潤如玉的笑,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成家了。朝中幾家勳貴,都有適齡的姑娘……你心裡就沒人選?”
“兒臣沒有。母妃覺得哪家合適,兒臣便聽母妃的。”
容妃盯著他看了幾息,想從他臉上找出點什麼破綻。
“罷了,你剛剛退婚,這事急不得。你先把府裡的事處理好,別讓你父皇操心。婚事,母妃會替你留意的。”
趙元安站起來,躬身行禮:“多謝母妃。”
流放隊伍這邊,自變道後又走了幾天,沿途卻連個像樣的鎮子都沒碰著。這日傍晚,隊伍遠遠看見幾間低矮的土房子縮在山腳下,炊煙裊裊,總算遇到個村子了。
那村子實在太小,攏共十來戶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