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麻子見狀，連忙解釋：“七煞堂那邊放話了，這事若是成了，他們收到的那份錢分咱們一半，他們只要陳家人的命。”
——他私下早已收了來人一筆銀子，這樁買賣，無論如何他都得促成。
魯橫刀聽完，陰惻惻笑，“分一半？只要陳家人的命？”他往地上啐了一口，不屑道，“事成之後他們翻臉不認人，咱們找誰要去？”
羅麻子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解開，裡頭是三張疊得方方正正的銀票。他雙手捧著遞過去，“大當家，這是七煞堂那邊的定金，三百兩。順天府的官票，通存通兌。事成之後再付七百兩。”
魯橫刀接過，三角眼眯起來，毒蛇樣陰冷地盯著羅麻子，“銀子早到了？怎麼現在才拿出來？”
羅麻子額頭的汗珠子往下滾，嘴唇哆嗦了兩下：“昨、昨晚才送過來的。我本來想連夜交給大當家，可您那時候已經歇下了，我不敢打擾……”他嚥了咽口水，“這不，今早一早就拿過來了。”
魯橫刀哼了一聲，把銀票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看，確認沒問題，才揣進懷裡。隨即起身，用力拍了拍羅麻子的肩膀，拍得羅麻子身子一矮。“下次再敢瞞著，老子打斷你的腿。”
羅麻子連連點頭，後背的衣裳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大當家放心……”
與此同時，幾里外的山間小道上。
陳青雲吃完早飯，便拉著陳景淵急匆匆去找孫祿。
他正蹲在樹下喝水，看見兩人過來，收了水壺，但沒起身。
陳青雲蹲下來，笑道：“孫差爺，這腳鏈您看能不能給他們暫時摘了，等打完黑風寨再戴上？”
孫祿嘴角微微一扯，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你不是挺會這個？”
陳青雲面上露出幾分赧然，憨厚靦腆道：“孫差爺明鑑，咱都是安分守己的良民。您儘管放心，保證事情辦完就立馬戴上，絕不會給您添半點兒麻煩。”
之前孫祿對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也就不遮掩她那點技術了，但她也絕不承認就是。
“你們嘛，倒是可信。他們——”孫祿嘴往何山那邊抬了抬下巴，“我可信不過。”
陳青雲連忙接話：“我給他們做保，他們要是逃，您就找我。”
孫祿瞥了她一眼，目光裡透著幾分瞭然——這丫頭滑不溜秋的，慣會說漂亮話，信她才怪了。
陳景淵會意，上前半步，朗聲接話：“孫差爺放心，他們要是逃，您可以找我們陳家。”
陳青雲趁熱打鐵：“我們就只給那些前鋒解開腳鏈。”
孫祿心裡嗤了一聲——前鋒？果然是武將世家，打個寨子還要排兵佈陣。面上卻不顯：“事成之後，你可別忘了之前的承諾。”
“那是自然。”陳青雲一臉誠懇。
孫祿這才點了點頭。
流放隊伍出發之前，陳景淵特意整頓隊形，將主動請纓對付黑風寨的壯丁分成兩隊：一隊交由郭成率領，盡是身強力壯的普通流犯；另一隊則歸何山統領，皆是略通拳腳功夫之人，其中更有好幾名原是陳威麾下的老兵，戰力遠勝前者。
兩組人錯落分佈在隊伍的前、中、後三段，各自攥緊了手裡的傢伙——磨得光滑的木棍、削得鋒利的竹竿之類。
陳青雲自空間中翻出幾把冷兵器，盡數塞到何山手中，並低聲叮囑：“這些你拿去，分給身手好的兄弟。讓他們務必藏好，不到動手之時，萬萬不可外露，切記不可誤傷自己人。待拿下黑風寨，寨中財物便按功勞分派，敢衝在前、出力多者，多分一份。”
隊伍稍作整頓後便出發了，不多時便行至離黑風寨不遠的山坳口。山路愈發狹窄逼仄，兩側林木蔥鬱、遮天蔽日，風穿過林間枝葉，發出沙沙輕響，透著幾分隱秘的肅殺。
陳青雲和陳景曜走在隊伍最前方，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動靜。陳景淵則守在隊伍末尾殿後，神色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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