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謝家,那可不正是六皇子的母族?六皇子……陳青雲默默在心裡的小本本上記下了。
她又扭頭看了陳景昀一眼,這小子,腦子比她想象的還要好使,估計整個陳家的心眼子都長他一人身上了。
陳景淵的眼神空洞,思緒被什麼東西扯得老遠。
只有陳景曜,手裡那本書翻了一頁又一頁。
陳青雲見木盆裡留著水給她,便端著進了陳景曜的帳篷,伸手把帳篷簾子掖嚴實,心念一動,閃進空間。快速洗漱完畢,帶著愉悅的心情鑽進自己的帳篷。
流放走了兩天,日頭一天比一天毒。
河谷兩邊光禿禿的,連片像樣的陰涼都找不到。腳鏈曬得燙手,衣裳貼在背上,溼了又幹,幹了又溼,留下一道道白花花的汗漬。隊伍拖拖拉拉地走,沒人說話,連喘氣都覺得費勁。
到了下晌,接連有人倒下了。先是一年輕犯人,走著走著腿一軟,跪在地上,臉如白紙。
陳青雲趕過去一摸——額頭滾燙,中暑了!
她趕緊讓人扶到路邊樹蔭下,拿水囊往他頭上澆,這個還沒緩過來,又倒了一個,接著還有第三個。
孫祿急得團團轉,蹲在一箇中暑的犯人旁邊,用手扇風,又扇了兩下也熱得不行的自己,衝陳青雲喊:“陳姑娘,這麼熱的天,這可怎麼辦?!再這麼下去,還沒到地方人得先倒一半!”
陳青雲擦了擦額頭的汗,往前面看了一眼——河谷拐彎處隱隱約約有個小鎮,依稀還能見著淡淡的炊煙。
來不及慶幸這一世的健康視力,她果斷說道:“孫差爺,前面有個鎮子。咱們去買輛牛車?如此便可以把中暑的都拉上。”
孫祿皺了皺眉,往那些癱在地上的犯人看了一眼,猶豫不決:“買牛車?那得花銀子……”
“有些流犯手裡有錢。您何不就讓他們出點銀子?這麼熱的天,買輛車,大家都能鬆快些,不會耽誤了行程。”
孫祿思忖片刻,心下一橫,衝那幾個中暑的犯人喊:“前面有村子,你們誰願意出錢買輛牛車?!”
一眾中暑的犯人聞言,有氣無力地湊在一起商議起來。
隨行的家屬們也交頭接耳,有的想為中暑的親人出錢,有的提議眾人合錢購置一輛,輪流乘坐。
“吵什麼吵!還未必能買到牛車呢!真買來了,也只能給老弱婦孺與病殘之人乘坐!你們若是同意,待會兒可一同去瞧瞧能否買到!” 孫祿被吵得心煩,厲聲喝止眾人。
何山第一個應聲:“成!我父親身體不好,這車就該給他坐!”
言罷,他蹲到那夥聚在一處的中暑犯人及家屬中間,提議大夥湊錢合買一輛牛車輪流乘坐。
“我爹也病了,”何山從懷裡摸出碎銀,數了數,“我也出一份。”
他把銀子擱在地上,二兩多。旁邊一箇中暑的犯人掏出幾百文,另一個摸出一小塊碎銀,還有個犯人把身上的銅錢全倒出來,叮叮噹噹滾了一地。
何山的父親把自己攢的碎銀也掏了出來,顫巍巍地遞過去,很快將銀錢湊齊。
陳景淵見狀,當即對陳青雲道:“咱們家也該買一輛牛車。”
陳青雲毫不猶豫地點頭應下,想的卻是:若是允許,她倒想買上兩輛,好讓全家老小都不必再徒步趕路,包括那個顯眼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