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吃得心滿意足,蕭氏更是多吃了半碗飯。
周順的傷勢不重,並著其他受傷的流犯,陳青雲挨個又處理了一番——這一波,又收穫了不少人心。
自從用了帳篷後,洗澡也變得相對方便了。
蕭氏燒了一鍋熱水。
天氣熱,胡令儀先舀出一些,兌了冷水,在帳篷給兩個孩子擦洗。擦完換上乾淨衣裳,兩個孩子很快就睡著了,許是白天趕路辛苦的緣故。
蕭氏和胡令儀很快也各自端了一盆進帳篷,擦身。
手頭的事情處理完畢,陳青雲回到大房那邊,在火堆邊坐下。
火光映在陳威他臉上,那些皺紋比白天更深了些,鬢邊的白髮在暮色裡格外刺眼。
陳青雲思忖片刻,還是問道:“父親,您怎麼被冤枉到這裡的?現在可以說了吧。”
陳威看向陳景淵,微微點頭。
陳景淵環顧四周,妻子已帶著倆孩子休息去了,母親也不在此,剩下的人都可以知道這些事情。
他微微整理了下思緒,娓娓道來:“有人從軍營裡搜出一封書信,一口咬定是父親通敵賣國的鐵證。那信分明是偽造,可筆跡卻仿得足有七八分像,甚至還蓋著父親的印信。聖上龍顏大怒,後來……又在咱們府中大書房的暗格裡,搜出了第二封。”
陳青雲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將軍府被圍的前一天,陳威的書房被翻得亂七八糟。
這麼說,是陳家出了內鬼?還是有外人潛入府中暗下黑手?如今將軍府已不復存在,又該如何查起?無論如何,所幸蕭氏已經歇息去了。若是叫她聽見這些,必定滿心自責,只覺得自己身為主母,未能盡職盡責。
剛想再問,就看見陳景昀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正蹲在邊邊,手裡還攥著一根樹枝,假裝在撥弄火堆,耳朵卻豎得老高。
陳青雲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你小孩子家家的,快去歇著吧。”
陳景昀白了她一眼,沒動。
“讓他聽著。這些事,他早晚得知道。”陳威瞥了小兒子一眼。
陳景昀抿了抿嘴,用得勝的眼神看了陳青雲一眼。
陳青雲無語。
“如果罪名是通敵,那可是死罪。”她轉向陳威。
陳威點了點頭,眼睛卻是盯著火堆。
“通敵叛國,按律本當株連九族。所幸聖上心中尚信我幾分,再加那指證書信疑點重重,這才從輕發落,只判了抄家流放。”
他遲疑了下,補充道:“你表姐夫在其中,也費了極大的心力。”
“沈修文在朝中周旋了許久,又聯合了幾位武將上書,說北境未平,殺將不利軍心。皇上這才改了主意。”一旁的陳景淵細細說明。
“或許還有其他人。”陳景昀看了看陳景曜。
陳景曜手裡拿著那本書,頭都沒抬,像是根本沒在聽。
陳景昀白了他一眼,又得意地看了看陳青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