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雲頓覺手癢了,自我安撫:這是親弟弟,一母同胞的!
她調轉話題,也看向陳景曜:“二哥,你師兄不是三皇子嗎?現在他這樣幫我們,會不會暴露了他在這邊的勢力?”
誠然,在利用三皇子燕王的勢力那會兒,她可是鐵了心的。當時只想著怎麼把事辦成,怎麼把家人護住,至於消費了誰、利用了誰,顧不上想,也不敢細想。
現在事情辦完了,忽然又覺得自己一家子是不是叫燕王破費了?何德何能啊?心裡一陣惡寒——這不就是傳說中的白蓮花嗎?她有白蓮花潛質?她打了個哆嗦,趕緊把那念頭甩到九霄雲外。
陳景曜翻了一頁書,不緊不慢說道:“他和四皇子感情甚篤,應該是他們的人聯絡上四皇子的。”
陳青雲在腦子裡盤了盤——他們現在是在人家四皇子遼王的地盤上,要是沒有他的支援,府衙那邊能這麼快來人?那這個遼王估計也做到頭了。
“或許咱們要對付的,也正是他們的敵人。”陳景淵似是自言自語。
“利人利己,不錯。”陳景昀又抖機靈。
陳青雲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個小屁孩,懂什麼?”
陳景昀這次沒理她,繼續撥弄火灰。
“這麼說,幕後之人,排除這兩位了?”陳青雲不大肯定地問道。
“明面上看,把父親拉下去,他們獲利不多。”陳景淵看向陳威,像是在等他的點頭。
“那誰獲利最多?”陳青雲不懂。
“六皇子。”陳景昀的聲音又飄了過來。
陳青雲扭頭瞪他:“嘿,你咋什麼都知道?”
陳景淵卻是愕然地看了弟弟一眼,但很快恢復平常,這一眼剛好被陳青雲給完美錯過了。
陳景昀抬起頭,看了陳青雲一眼——像在看傻子。
陳威也看著陳景昀,眉頭微皺:“你如何得知?”
陳景昀拍了拍手上的灰,理所當然道:“他最缺的,就是父親手上擁有的。”
陳景淵的眼裡閃過一絲震驚,這一次陳青雲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異常,她又飛快地看向父親——陳威的眼裡,分明有一閃而過的讚賞,稍縱即逝。
陳青雲對這個白切黑,簡直又愛又恨。
“你僅憑這個判斷?”陳威繼續問。
陳景昀抬起頭,看了陳青雲一眼,那眼神里帶著點嫌棄:“你一女子,睡晚了會變醜。看看你,眼下烏青都出來了。”
陳青雲隨即就反應過來——這小子,就是在報復她。
她正聽到關鍵處,哪可能就這麼離開?她衝著陳景昀握了握拳頭,威脅道:“要你管?小小年紀,心眼那麼多,小心禿頭。”
陳景昀的嘴角抽了抽,懶得跟她鬥嘴,轉過頭看到陳威還看著自己——還在等他的回答。
陳景昀神色一正,說道:“我有個同窗,他父親在通政司當差。半年前,他偷偷跟我說過一件事——他父親無意間收到一封匿名信,上面寫著‘江南謝家,近來頻頻興風作浪,手伸得太長了’。他父親沒放在心上,只當是旁人惡意挑撥,隨手就把信燒了。”
陳威不再言語,只微微點了點頭,示意聽到了。可那雙眼睛裡的光,卻沉了下去,像是往深水裡墜,看不見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