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雜貨鋪出來,兩輛牛車已經都裝了一半。
陳青雲的車上堆著鍋碗瓢盆、油鹽醬醋和米麵……基本上都是廚房用品。
鐵匠鋪不算大,一黑臉漢子正蹲在爐前打鐵,時不時傳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
陳青雲走進去,熱浪混著鐵鏽味撲面而來。
漢子抬頭,用搭在肩上的布擦了擦汗:“姑娘要啥?”
陳青雲打量了一圈牆上掛著的鐵器:”火鉗一把,鍋鏟一把,鐵釘一包,門栓兩副,合頁……”
黑臉漢子撥了撥算盤,抬起頭:“十七兩一錢。”
“師傅,就算我十七兩吧?”陳青雲抹零的陋習又來了,指了指何山他們,“他們還沒買,況且我後面還有一單大生意照顧你。”
黑臉漢子扭頭便見石振武和林守山也在挑挑揀揀,隨即道:“成,姑娘爽快,我也爽快。”
何山倆也各自挑了些合用的農具,還幫郭成他們也挑了。
夥計手腳麻利地把東西歸攏好,用草繩串了遞給陳景曜他們,幾人轉而將東西碼在牛車上。
就在幾人出去裝貨之際,陳青雲從袖筒裡取出一張紙,攤開,鋪在鐵匠鋪的櫃檯上。紙上是她用炭筆畫的圖,線條算不上多精細,但結構很清晰——一個方形的鐵皮爐子,爐膛、爐箅、爐門、還有一根L形的煙囪,從爐子頂部伸出,拐個彎,可以通向窗外。
黑臉漢子低頭看了幾眼,眉頭微微皺著,手指在圖紙上點了點:“這是啥玩意兒?”
郭成和何山剛搬完最後一點東西,聞言湊過去,一看,也是一臉茫然。
陳景曜從門口過來,帷帽的紗簾遮著臉,看不出表情,但腳步微頓,顯然也在留意這邊。
陳青雲不緊不慢地解釋:“這是爐子,這爐子可以燒柴,煙會順著煙囪走。煙囪從窗欞拐出去,就能排到屋外。爐面上還能燒水、熱飯。你看,這兒是添柴的口,這兒是掏灰的地方。”
黑臉漢子的眉頭漸漸舒朗開來,眼睛裡竟有了光。他拿起圖紙,走到窗邊,藉著日光又看了一遍,嘴裡唸叨著:“鐵皮鉚的……煙囪拐出去……嘖,這個好,這個好。”再看向陳青雲時,臉上露出少有的熱切,“姑娘,這圖誰畫的?”
“我畫的。”陳青雲面不改色,這可是後世露營的必備品之一,她當然知道,但這不是不能明說嘛?
何山嘖嘖了兩聲:“姑娘,這玩意兒你咋想出來的?厲害啊。”
“咱用木頭生火那會兒,我就在想,要是有個東西能把柴火裝起來,冬天既能取暖又能煮東西,就好了。琢磨著琢磨著,就畫了這張圖。”陳青雲繼續胡扯。
石振武撓了撓頭,實誠道:“姑娘就是姑娘,連畫個爐子都比別人想得周全。”
陳青雲心虛地享受著他們的崇拜,就見陳景曜轉身就走,像是碰上了什麼晦氣的東西。
陳青雲白了一眼,知道他定是看不慣自己又在吹噓了,心裡哼了一聲——愛看不看,稀罕你看似的。
“師傅,這爐子你可能做?”
黑臉漢子把圖紙又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一番,手指在煙囪拐彎的地方點了點,沉吟片刻:“看著不難,應該能行。”
“那就給我做五個。”陳青雲伸出三根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