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李氏把那張彩色頭面圖紙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道:“二十兩。姑娘若是覺得合適,這張圖我就要了。以後再有這樣的,只管拿來,價錢好商量。”
陳青雲也沒有急著回答。
一張皮裘設計圖賣了五十兩(四張),那是成衣,用料多、工藝複雜、利潤空間大。頭面不同,銀樓賣的是首飾,一件簪子幾兩銀子到十幾兩不等,圖紙的價格自然不能跟皮裘比。二十兩,倒是公道。
她點了點頭:“成。”
高李氏爽快地笑了,又從櫃檯底下摸出銀子,稱了二十兩。
陳青雲接過,塞進袖筒,告辭離去。
從高記皮貨行出來,看見斜對面不遠有家成衣鋪子,幌子上寫著“李記成衣”四個字。
她抬腳走過去,掌櫃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見客人進來,笑著招呼。
陳青雲在店裡轉了一圈,挑了幾件成衣——秋季的厚棉衣裳兩套,夏季的薄衫一套,男款女款都有,孩子的也拿了幾件。她想了想,家裡人加上週順,按人頭算,秋季各兩套、夏季各一套,內衣也是每人各兩套,又額外給陳懷瑜和陳懷瑾多拿了兩件小褂子。
她還按自己的身量挑了三套男子衣裳。一套是貴公子式的,月白色細布長袍,腰間配了條青色絛帶,袖口繡著暗紋,看著低調卻不失體面。另外兩套是平民穿的,灰藍色和灰白色的粗布短褐,普普通通的款式,混在人群裡也不顯眼。
最後,三十兩成交,主要還是內衣貴。
陳青雲付了銀子,夥計幫他把衣裳鞋襪疊好用粗布裹兩大包。
陳青雲一手拎一包,沉甸甸的,她得用上內力。
快步出了成衣鋪子,沿著街邊走一段,就見一條無人的窄巷,迅速拐進。
她回頭看了一眼——沒人跟來。心念一動,人連著兩包衣裳,憑空消失在巷子裡。
下一秒,她已經站在空間裡。臥室還是老樣子,淺灰色寢具鋪得整整齊齊,她把那三套男子衣裳從包袱拿出來,疊好塞進衣櫃。剩下的重新打包,拎著出了臥室。
空間深處的草地上,那匹黑馬正低頭吃草。馬是魯橫刀的,後來一直養在這裡,陳青雲時不時餵它一些黑豆之類的精料,現在養得膘肥體壯,皮毛油亮。
聽見動靜,馬抬起頭,打了個響鼻。
陳青雲走過去,把包袱擱在馬背上,伸手扶了扶馬脖子,順著鬃毛捋了兩下,和它說道:“我們要出去了,你別慌。”
馬噴了個響鼻,甩了甩尾巴,像是聽懂了。
下一秒,一人一馬連同包袱,出現在巷子裡。
雲來酒樓的幌子在日頭下晃晃悠悠,門口的臺階被曬得發白。
何山的牛車還停在門口,何山蹲在車板上,遠遠看見陳青雲牽著一匹馬過來,用力地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眼花了。
“姑娘,這馬……”何山不敢置信地問道。
“剛才在街口碰上個賣馬的,五十兩,我看著不錯就買了。”陳青雲拍了拍馬脖子。
石振武圍著馬轉了一圈,捏了捏馬腿,掰開馬嘴看了看牙口,嘖嘖了兩聲:“這馬值了,膘好,牙口也嫩,五十兩不貴。”
陳景曜把書塞進衣襟,利索地把馬背上的包袱放進牛車。
陳青雲則是走到一家包子鋪前買了十二個大包子,讓賣家用油紙分裝成四份,兩份四個,一份兩個,一份六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