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濤先在格板內側邊緣停了一下,伸手在一個不起眼的凹痕裡按住,指尖抵住一枚極小的銅鈕,往下一壓。銅鈕滑入槽中的瞬間,腳下傳來一聲極輕的咬合聲,腳邊的那塊青磚微微下沉了一線,露出一個洞口,往下延伸出陡峭的石階。
謝濤拿起牆角的油燈,點燃,火光在窄道里晃了晃,照亮通往地下的臺階。他彎腰鑽進洞口,沿著石階走了下去。密室只剩下那張桌子,目之所及只有空蕩蕩的桌面,謝濤終於沒了力氣,跌坐在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老爺……老家來信了。”
謝濤吃力扶著牆站穩,走出密室,按下機關,等一切復原後,才朝門外啞聲道:“進來。”
管家推門進來,手裡還捧著一封信。
謝濤接過信,此刻竟然有點害怕。他不由得閉了閉眼:還會有什麼比現在更糟糕的?
抖著手拆開一看,臉色從從鐵青漲成豬肝色,身子一晃,差點沒站穩,管家連忙伸手扶住他,餘光不由自主地掃了一眼信紙上的字——“庫房、書房一併被盜,庫房牆面留有七煞堂印記。”
謝濤看向管家:“去……去庫房看看!”
城東。
一身玄色蟒服邵清回到自家書房時,天色早就暗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雙桃花眼微微闔了一下,像是要把這一整天積攢下來的疲乏從眼底擠出去。
墨色蟒袍的領口在動作間鬆開一些,露出裡面一截白淨的領口,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他連解衣的力氣都懶得出。
右手托起額頭,腦海裡還在過今日收到的幾份密報,想著想著,他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過了片刻,他方睜開眼,正想拿和口茶潤一潤喉。手才伸到一半就停住了,案角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牛皮紙包,用細麻繩扎著,上面還有個紅蠟印。
邵清坐直身子,理了理衣領,“來人。”
門外候著的段默應聲而入,垂手站定。
段默應聲而入,垂手站定。他看著四十出頭,比邵清年長十幾歲。身形不高,圓臉,微胖,眉眼和善,穿著一身半舊的青灰袍子,看著像是府裡一個不起眼的老管事。
“這東西,可是你放的?”邵清用修長白皙的食指指著那個牛皮紙包。
段默順著所指看過去,微微愣神,隨即搖頭:“老奴不曾見過此物。”和善眉眼間閃出冷芒,“老奴這就去查。”
邵清斂眉,桃花眼裡泛起一道冷光:“府里人不多,他們也不敢,怕是查不出什麼有用的。”
言下之意就是非府里人所為。
他索性伸手去解那個牛皮紙包上的細麻繩,攤開紙包,裡面是幾本薄薄的冊子,封面沒有題字,紙張邊緣略略泛黃,像是被翻過許多遍。
邵清拿起最上面那本,翻開看了一眼,眼睛便定住了,精緻好看的五官盡數斂去方才的疲憊,瞬間變得肅穆認真。
半個時辰後,邵清懷裡揣著那幾本賬冊和書信急匆匆地踏進宮門時,夜色已經沉得像一鍋熬久了的藥湯,宮門值守的侍衛驗過腰牌後放行。
御書房偏院的燈火還亮著,但皇帝已經回了寢殿。
今晚當值的是太監總管福順,他正垂手站在廊下打盹,聽見腳步聲,猛地睜開眼,看清來人後連忙迎了一步:“邵大人,這麼晚了,可是有急事?”
邵清微微點頭:“勞煩福公公通傳一聲,臣有要事面呈陛下。”
福順也不多問,轉身快步往寢殿方向去了。
。下歇備準正,髮頭了散剛弘趙,裡殿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