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雲恍然大悟,脫口而出:“我沒有啊!”
居然連“屬下”的自稱都忘了。
她確實有過一絲心動,可那一絲心動在冷靜之後便被她按了下去——她可以讓便宜二哥帶她過去,不用一個外男陪同。
趙元澈冷笑一聲,“你可沒有嚴詞拒絕。”
陳青雲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心底的熊熊大火。
此刻,她其實很想掉頭就走,可面前這人是遼王,是她越了好幾級的上司。她只能把那口氣嚥了回去,端起一張平靜無波的表情,冷聲回道:“殿下,這些都是屬下的私事。”
趙元澈閉了閉眼,胸口的起伏明顯了幾分。待他睜開眼時,眼底的溫度明顯又降了幾分:“本王就不能管了?”
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距離一下子拉近,但說出來的話卻如冰錐子般:“這裡是軍營。你是個女子。”
陳青雲腦海中“嗡”的一聲,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侮辱,還是在職場上的。
莫名的委屈洶湧而來,眼眶瞬間泛紅,連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眼淚便已經一顆一顆地砸了下來。
她並沒有哭出聲,只是站在原地,無聲地落著淚。
趙元澈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本王打她了?怎麼……就哭了?!
那種無聲的落淚比哭訴更有分量,可陳青雲自己並不自知,她只覺得滿心的委屈:遼王竟然以為她會穢亂軍營?!天大的笑話!
她越想越氣,指向趙元澈的手指微微發抖:“你……你……”
她很想說“你這是精蟲上腦,外加職場霸凌!”可前世的訓練在這一刻拉住了她——讓她在最後關頭將還未出口的話吞了回去。
說是不能說,罵也不能罵!他們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拴在這人身上!
思及此,她猛地轉過身,用力擦了一下臉上的眼淚,抬步便往帳簾走去。
趙元澈在她轉身的瞬間下意識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動作比他自己的理智快了一步,他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像是被什麼燙到了,手指微微一鬆,放開了。
陳青雲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握過的手腕,那截皮膚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卻並不能暖入心裡。她抬起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掀簾而出。
帝都。
《宰輔記》下部發售這日,大清早的,文昌書鋪門口便排起了長龍。
來的人有穿著長衫的讀書人,有家丁打扮的,還有幾個戴帷帽的女子,他們三三倆倆地站在隊伍裡低聲交談,時不時還踮腳往前望上一眼。
門板剛卸下,人群便往前湧進一截。夥計搬出的一摞新書放在櫃檯上,還沒擺穩,最前面那人已經扔下一塊小碎銀,抽走一本轉身便走。
“這位兄臺,好看嗎?”有人忍不住追著問道。
那人剛翻開第一頁,聞言只連連點頭:“好看好看。”
旁邊幾人也湊上去追問:“怎麼個好法?下部寫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