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像是被問急了,將書往懷裡一揣,加快腳步:“你們自己去買!我得回家好好看去!”說著便快步擠出人群,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街角。
剩下幾人面面相覷,更加急切地往櫃檯擠去。
站在櫃檯後的掌櫃,一邊收錢一邊遞書,嘴上不住地招呼著“莫擠莫擠”,嘴角卻咧到了耳根。面前的銅錢和碎銀越堆越高,他把銀錢往桌下的大木匣子裡一撥,餘光掃見匣子底部已經鋪了厚厚一層,心裡那個爽快就別提了。
御書房裡,邵清垂手站在書案前,將查到的賬冊和記錄一一呈上:“陛下,鹽引私販方面,謝家掌控江南鹽運四成份額,但賬冊上有一批鹽引去向不明,經臣查證,這批鹽引並未入官倉,而是流入了私人渠道。”
趙弘默默地連翻幾頁,臉色卻愈發不好看。
“另外,謝家每年向江南官場若干官員輸送銀兩,記賬名目為‘節禮’、‘年敬’——但數額遠超正常送禮範圍。”
趙弘翻到其中一頁,指尖在紙面上輕輕叩了一下。
御書房裡瞬間安靜了一會兒。
趙弘驀地將賬冊合上,周身已經帶著壓不住的冷意:“這賬記得好!”
邵清靜靜地等著皇帝的下一步吩咐。
趙弘伸手從書案下方取出一沓文書,擱在賬冊旁邊。
“這些,是遼王端了七煞堂鐵嶺衛分堂之後,從那裡搜出來的。”
邵清聞言抬頭看了一眼那一沓文書。
“裡面有幾封信,內容涉及七煞堂為謝家處理的事務。還有走賬記錄——謝府每年向七煞堂支付大額銀兩。”趙弘的視線也落在那沓文書上,“他不僅賣鹽賣官,還養著殺手給自己善後!”
邵清這才開口:“陛下,那這些……?”
趙弘沉沉下令:“一併查清楚了,務必查出所有經手的官員和商戶。”
邵清鄭重行禮:“微臣領旨。”
遼陽府大營。
三家子村的暗衛給趙元澈的信到了:遼陽知府近日複查了顧謙那樁案子的卷宗,把顧謙的原判給改了,戚承祿當庭釋放。
暗衛還寫到:戚家人接到戚承祿那一刻不僅噓寒問暖,沒有任何改過自新之意,還故意大聲說:“少爺受苦了,回家好好養著,天塌下來有家裡頂著。”
暗衛在信的末尾補了一句:“戚家那邊很是囂張,像是篤定了沒人敢拿他們怎麼樣。屬下多嘴一句,顧大人以後恐怕要提防著被小人算計,日子怕是不好過。”
趙元澈看著那封信,冷聲吩咐:“去查查梁正清。”
語落,他將信紙摺好遞給王四野。王四野接過信,餘光飛快地掃了一眼那幾行字,沒有多問,只應了一聲便退出了書房。
回到自己帳篷裡,王四野重新展開那封信,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這才恍然大悟。
他沒敢耽擱,當即吩咐兩個得力的手下去查梁正清。
做完這些,王四野轉身往陳青雲的帳篷處走去。他到的時候,陳青雲剛好從軍醫署出來。
王四野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末了著重強調:“姑娘放心,主子已經讓屬下去查梁正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