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風平浪靜的日子很快被打破了。
這日午後,小福帶著幾名家丁直接衝進了二房的院子,每人手裡拎著根棍棒,二話不說便開始打砸起來。
院子裡晾曬的衣裳被扯落在地,灶房的罈罈罐罐碎了一地,連廊下那盆新養的蘭花也被一腳踢翻,泥土散了一地。
彭紅梅聽到動靜後從屋裡出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小福已經一眼鎖定了她:“就是她!給我狠狠地打!”
幾個家丁擼起袖子便朝她衝過去。
陳景瑞也從屋裡趕了出來,一把將彭紅梅擋在身後,沉聲問道:“你們要幹什麼?”
小福打量了他一眼,認出了這是彭紅梅的丈夫,想起那些後宅陰司:打了她男人,不是更解氣?
他的嘴角扯出一記陰森森的笑,朝家丁們抬了抬下巴。
幾個家丁立刻調轉方向,朝陳景瑞圍了上去。棍棒落下時,陳景瑞悶哼一聲,硬撐著沒有倒下,只將彭紅梅往身後推了推。
彭紅梅躲在他背後,眼睜睜看著幾個家丁圍著他一通毆打,只能急得直跺腳,卻又不敢上前。
張氏聽到動靜趕了過來,見自家兒子被人按在地上打,頓時急了,衝上去想要護住陳景瑞:“住手!你們是什麼人!憑什麼打我們——”
話還沒說完,小福回頭凶神惡煞地瞪了她一眼:“老不死的,你要是被打死了,可別怪我們!”
張氏止住腳步,終究沒敢再往前邁出一步:“得罪你們的是大房,跟我們二房有什麼關係?我們早就跟他們斷了來往!”
小福冷笑一聲,伸手指向躲在陳景瑞身後的彭紅梅:“要不是這個賤人,我們豈會被抓進牢裡?”
張氏的目光順著他指的方向落在彭紅梅身上,那眼神帶著責備和怨懟,就像一把刀,看得彭紅梅渾身一顫。
家丁們把該砸的砸了、該打的打了,才收了手揚長而去。
院子裡一片狼藉,碎瓷片、破布條、歪倒的板凳散落一地。陳景瑞半跪在地上,嘴角滲著血,半天沒能站起來。
彭紅梅這才撲過去,眼淚嘩地湧了出來,痛哭道:“瑞哥哥,都是我不好……”
陳景瑞被打得話都說不出來,只是幹喘著氣。
胡氏和張氏見他們走了,如同被解了定身術般,連忙上前說道:“快扶他進屋!”
陳武連同陳景謙從屋角跑了出來,兩人一左一右架起陳景瑞,艱難地往屋裡挪。
此時,柳氏正蹲在溪邊搓洗一盆衣裳,溪水涼得刺骨,她的手指早已凍得發紅。
陳懷蘅小跑著過來,在她身後站定,低低說:“祖母讓你回去,家裡出事了。”
柳氏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什麼事?”
陳懷蘅垂下眼,斂住寒芒:“有人來把家裡給砸了,父親還被打傷了。”
柳氏將手裡的衣裳擰乾後放進盆裡,起身在衣襟上擦了擦手,端起木盆便要往回走。
陳懷蘅站在原地沒有動,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滿臉鄙夷道:“他們那樣對你,你還回去上趕著找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