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來,行至廳中,朝慕容瑾端端正正行了一禮:“先生,小女子見今晚宴席雖豐盛,卻尚無歌舞助興。不知可否容小女子為先生撫琴一曲,聊表心意?”
慕容瑾自然不會拂了這份好意:“那就有勞白姑娘了。”
白靈汐便轉向一旁的下人,低聲說了句什麼,下人應聲退下,不多時便抱來一張古琴,安放在廳中央的琴案上。
白靈汐指尖落下,琴聲清越,不疾不徐,指法流暢,是一首流傳頗廣的古曲,旋律悠遠。
曲罷,廳中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幾個性子粗獷的武將更是直接叫了好。
白靈汐又朝慕容瑾行了一禮,從容說道:“獻醜了。”
慕容瑾頷首道謝,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白靈汐回身往自己座位移步時,看向沈礪的方向。
沈礪正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錯過了那一個對視的機會。
宴席進行到一半,酒過三巡,氣氛正是最熱絡的時候,就見一位年輕女子從席間站了起來。
那人約莫十六七歲,鵝蛋臉,眉目溫秀,著一身鵝黃色衣裙,腰間繫著一條淺色綢帶,她也走到廳中央,嚮慕容瑾行了一禮,聲音清脆道:“先生,晚輩是遼陽府李千戶李飛雲之女。今日冒昧前來賀壽,不知可否容晚輩獻上一支舞?”
語落,還飛快地朝趙元澈看了一眼。
慕容瑾端著酒杯:“李姑娘有心了。”
陳青雲順著她方才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趙元澈身上,心下了然——帶著幾分看熱鬧的心思,想看看這位被示好的王爺是什麼反應。
可她剛看過去,便正好撞上了趙元澈的目光。
視線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眼裡,帶著一絲難以分辨的深意,像是早已看穿了她那點“看熱鬧”的心思。
陳青雲被那道目光逮了個正著,眼神不自覺地閃了閃。幾乎是本能地垂下了眼皮,避開了去。
很快,她就意識到自己方才活像是做了虧心事的做法。
暗道:嘿,我又沒做錯事?幹嘛理虧?真是該打。
季馳的出聲打斷了陳青雲的思路,就聽到他說道:“喲,李千戶家的,有意思。”
陳青雲不語,注意力卻是轉移到了李姑娘上。
就見她退後幾步,在廳中空出的一片地方站定,下人便捧著一柄木劍上前,雙手呈上。
她接過,握在手中試了試手感,然後才抬劍起勢。
竟是一支劍舞,動作不算繁複,勝在乾淨利落,腰肢柔韌中帶著幾分力度,看得出來是練過幾年的,她一邊起舞一邊偶爾朝趙元澈投去一瞥。
趙元澈端坐在上首,面色如常,只是看著自己的酒杯,像是正在思索著什麼。
一曲舞罷,那姑娘收勢站定,額角已沁著薄汗,氣息微亂地朝慕容瑾行了一禮:“小女子獻醜了。”
席間有人隨即鼓掌,有人叫好,比方才白靈汐撫琴那會兒熱鬧得多——到底是武人,劍舞比琴曲更能勾起他們的興致。
那姑娘又朝趙元澈看了一眼,就見趙元澈抬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看都不看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