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澈整個人突然動彈不得。
他的兩隻手懸在半空,無處安放。
低頭看著那顆埋在自己衣襟上的腦袋,酒氣裡還混著一絲迷人的香氣,正沿著方才擦過他前襟的軌跡緩緩散開。
這種味道更叫他無所適從,此情此景完全超出他的經驗範圍。
身後的王四野有幸目睹了這一切,嚇得嘴巴張開,整個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他看見了什麼?!這是他能看的嗎?!該死的劉六河呢?他不是回來了?!他怎的不在這裡?
他不由自主地轉頭去尋找劉六河的身影,果然就見劉六河正站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下,臉上是同款的吃驚表情。
王四野心底湧起一陣奇異的安定感——要死一起死,憑什麼只死他一個?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回過頭的那一瞬,劉六河悄悄地溜向了書房,以最快的速度獨留他一人守護著這方難得的淨土。
趙元澈靜靜望著懷中不停抽噎的人,眉心一點點擰起。他抬手試圖將人推開,可對方反倒箍緊了他的腰身,哭聲陡然加重,長久積壓的惶恐委屈盡數宣洩出來,悶聲低喃:“抱抱我……我怕……怕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趙元澈抬頭看了一眼四周——他怕她的哭聲引來旁人,略一遲疑,最終還是抬手,輕輕環住了她的肩背。她的哭聲果然小了一些,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呼吸也漸漸平復下來。
兩顆心似乎漸漸平復下來,趙元澈帶著少有的無奈問道:“你……哭夠了嗎?”
陳青雲悶悶低低應了聲 “嗯”,泛著濃重鼻音。身子一軟,全部重量壓在了趙元澈的身上。趙元澈下意識抬手相扶,她整個人軟軟地伏靠在了自己身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微闔的眼睫,看似已經睡過去了。他嫌棄地推開她,可剛一鬆手,陳青雲的身體便往後倒去——他又不得不將她重新撈回來,一隻手臂穩穩地環住她的腰。她的頭靠在他肩側,呼吸均勻,仿若已經進入了夢鄉。
趙元澈又掃了一眼四周,掃過王四野方才站過的位置。王四野已經退得更遠了,正低著頭假裝在看樹。他想讓王四野過來把人送回去。可又想起——陳青雲是女子。
無法,趙元澈木著臉,用空著的那隻手輕輕推了推陳青雲的肩膀,試圖叫醒她:“喂,能走嗎?”
陳青雲只是含含糊糊地嘟囔道:“我頭暈……我要睡一會兒……撕裂時空用光了我的靈力……”
趙元澈狠狠地白了她一眼:本來就傻,喝了酒更傻了!
終於還是嘆了口氣,彎腰將人打橫抱起,大步往西跨院方向走去。
懷裡的分量很輕,陳青雲還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把自己蜷在了他的懷裡。
王四野遠遠看著趙元澈抱著人走遠,震驚的程度無異於見到鬼。猛的想起劉六河,轉頭一望,哪有他的身影!
他暗罵一聲小兔崽子,小跑著跟了上去。
帝都,這一回炸開風波的不再是話本子,而是一樁足以讓整個皇城都坐不住的大事。
謝濤逃了!
那個被押入大牢的“謝濤”是個假貨。真的謝濤早已帶著嫡幼子,透過府中的密道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訊息傳到宮裡時,皇帝趙弘正剛下早朝。他聽完錦衣衛指揮使蘇景崢的密報,氣得將茶盞重重擱在案上,茶水四濺。
“查。”他只說了一個字。
錦衣衛即刻封鎖整座謝府,細細搜查之下,於地窖後牆覓得一處密道。其入口藏得極為隱蔽,密道連通府外一條早已荒廢的暗渠,順著渠徑一路延伸,盡頭直通城外渡口。
朝廷當日便下發海捕文書,謝濤的畫像貼滿了城門、驛站、碼頭,懸賞銀千兩。官府懸出千兩紋銀,重金緝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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