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行此等逼迫之事。”趙元澈終於開了口，帶著一股森然冷意。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陳青雲感激地望向趙元澈，可惜趙元澈沒有看向她，接收不到她的謝意。
很快，有會來事的人及時起身，舉起酒杯，朝慕容瑾的方向一揚：“諸位，吾等一起敬先生一杯！祝先生福壽綿長！”
眾人紛紛跟著起身，舉杯附和，場面又重新熱絡起來。
陳青雲也端起面前的酒杯，跟著站起來，仰頭便是一大杯。
季馳咋舌：“你方才那杯喝得可真夠快的，那可是一大杯！眼都不眨就下去了。”
陳青雲笑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她心裡想的是：前世一斤白酒的酒量，就面前這點酒，還真算不了什麼。
季馳見她一副笑眯眯的模樣，酒興就濃了，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難得遇見能一起喝幾杯的，來來來，咱倆走一個。”
說著，他還先乾為敬。
陳青雲也不推辭，端起酒杯仰頭又飲了一杯。季馳見她接得這麼幹脆利落，眼睛都亮了，難得遇到個酒搭子！立馬給她滿上一杯。
第三杯、第四杯……兩人就這麼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來，酣暢淋漓。
陳青雲感受到了臉上的紅溫時，宴席也散了。
她站起身來，腳步還算穩當，可面上的那層紅暈已經透到了眼尾，讓她的眼神看起來比平日少了幾分利落，多了幾分茫然。
沈礪在離席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這副模樣記進心裡。
趙元澈的瞧見這一幕，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眾人各自散去。陳青雲往西跨院走，沈礪則是往前院走去，兩人在廊下一南一北地錯開了。
夜風從簷角穿過來，帶著涼意，吹在她發燙的臉上，像是要替她把那層酒氣吹散。
陳青雲自覺走得飛快，可實際卻是她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要花力氣才能站穩。
她很快便察覺到了不對勁，心裡一急，竟然走岔了路，不知不覺拐進了花園裡。
皎潔的月光被樹影濾過，她抬頭看了頭頂，那光落在她眼裡，像是被放大了好幾倍，恍惚間她覺得頭頂有一道柔和的光正慢慢鋪開，像是一扇無聲開啟的門。
在這片光下，身體裡有著什麼能量正在緩緩充盈，渾身都輕飄飄的——像極了那些修仙小說裡寫的“靈力充盈”，四肢百骸都被溫熱的水流充斥著，連腳底都像踩在了雲端之上。
趙元澈原本朝著書房方向走著，瞥見了那道熟悉的緋紅色身影拐進了花園的岔路。
他不明所以地抬腳跟了上去，就見著陳青雲站在桂花樹下，仰著頭看著樹冠。
陳青雲腦子裡想的是這段時間她看的道家方面的書籍，那些書都是她從謝府書房搜刮來的。這方面的書不多，都是那種紙張泛黃的老書，像是被人翻閱過很多遍的那種。書上的內容此刻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心中莫名就浮起一陣激盪，驅使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來。
她走起了道家的手勢——確切的說是道家的手訣，有的像蓮花綻放，有的像劍指虛空，有的像在託舉什麼東西。動作起初有些生澀，但隨著她過了兩遍後，便越走越快，手勢流暢起來。同時，她的嘴唇也開始翕動，念著什麼咒語。
趙元澈站在月亮門後面，正打算上前兩步問她怎麼走到這裡來了，撞見這一幕時，難得露出吃驚的表情。
王四野確認花園裡的暗衛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後，腳步就停住了——他內心閃過一絲異樣。幾乎是在同一瞬間，他做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沒有完全想明白的舉動：他不動聲色地退後了幾步，似乎還不夠，又退了好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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