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小聲道：“李老頭讓我說拉開簾子看看裡面是什麼情況，那女人一路安靜得出奇。我就照做了，掀開那道布簾——”他又故意停了一下，見眾人都看著他：“你們猜怎麼著？”
“不會是女鬼吧？！”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真見鬼了？”
那人這才繼續：“牛車上堆了不少採買的東西，那女人又是半路上來的，我們當時就讓她找個空位坐下，她的前面就碼著幾袋米。我掀開簾子一看——”
“人……不見了！”他打呼，嚇得大家一個激靈。
帳中安靜了一瞬。
“你還真見鬼了？！”有人沒忍住問。
陳青雲也聽得起了雞皮疙瘩，默默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早知道就不來了，這故事聽完，晚上怕是不敢一個人睡了。
“我當時也是這麼想的，就立馬跟李老頭說，人不見了。李老頭一回頭，嚇得猛地勒住韁繩，就是一個急剎車！我倆差點沒被甩出去！”那人有點劫後餘生的感覺。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像是在給自己壓驚，“等我們穩住了，再回過頭一看——”他停下來，又賣了個關子。
“看到啥了？”有人緊張地問。
旁邊那個膽小的已經縮了縮脖子：“是女鬼吧？”
“那女人，臉上、嘴上都有紅色的，像血一樣的東西。尤其是嘴角的周圍一圈，全是紅色！”那人邊說邊往臉上指指點點。
“娘啊！鬼啊！”有人大叫。
陳青雲也被這故事勾起了好奇，脫口而出：“不會是那鬼把你吃了，你現在也是鬼吧？”
這話嚇得離那人最近的幾人往後退了退，和他拉開距離。
講故事那人給了陳青雲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那女人竟然說——你才是鬼！我在這吃著我帶來的櫻桃呢，你們一個剎車，我的臉都成這樣了！”
眾人隨即爆發出鬨堂大笑。
楊修更是表情怪異地看了陳青雲一眼。
陳青雲也笑著，不忘報之以一個抱歉的眼神。
笑聲漸漸小了，角落裡的阿毛忽然開口了：“我也有個事。”
阿毛就是楊修幫著擋箭的小兵。
眾人隨即看了過去，就聽到阿毛說：“就是前陣子……咱們不是打退了靺鞨那幫狗東西嗎？後來咱們還去幫忙運回戰利品來著，那邊好多鄉民都挺感激咱們的大軍打退了靺鞨兵，還給我們送了不少吃的。“
“對對，鄉民們很是熱情，有人還送了只大母雞給我們。”有人附和。
”那晚，我正拉著一車東西，累得滿頭大汗的，碰到一個女鄉民，她隨手就遞給我一個梨子，說那是她家種的。我正口渴，接過來擦了擦就吃了，那梨子確實甜。”他回憶著當時的情景，繼續道：“她就站在旁邊看我吃完後，問我梨子甜不甜。我說甜。她就又慢慢說了一句……“
說到此處，他學起了那位女鄉民的口吻：”‘我……生前……也喜歡……吃這個’。”
“見鬼了！”又有人叫了出來，嚇得旁邊的人瞪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