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最終只是說這句話,李德報便掉頭就走。
走出村子時,他都沒有回頭。
他知道珠花站在門口看著他,可他不敢回頭,怕一回頭就再也走不動了。他一口氣回了軍營,做他該做的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只是夜裡躺在硬邦邦的鋪板上,他時常會夢見珠花穿著紅色的新娘服,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對著他笑。
沒過多久,訊息傳來——牛喘坡又遭了韃靼人劫掠。
李德報一口氣翻過那道熟悉的山樑,跑回牛喘坡,衝進村口時,只看見幾間被燒黑的屋子、散落的瓦片和滿地的狼藉。棗樹還立在那裡,樹底下卻已空蕩蕩。
有人說珠花被擄走了,她的父母也遭了毒手。
他站在那棵棗樹下久久無法釋懷,眼淚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落了下來。
望月樓裡,說書先生正說到此處,皆是滿堂寂靜。
廂房裡靜悄悄的,一眾貴婦紛紛垂下頭,捏著繡帕輕輕按壓泛紅的眼角;一旁的閨閣小姐們也鼻尖酸澀,一雙雙眼眶漸漸紅透,強壓著心底的傷感。
靠角落的雅間裡,忽然傳來一聲響亮的拍案聲。
“好!”
話音未落,傅無燼行至案前,低頭奮筆疾書,寥寥數行很快寫完,他著急地吹了吹墨跡,摺好遞給一旁的隨從。
“這封信,給南宮老貨送去,快!”
皇宮裡。
趙弘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說道:“朕養錦衣衛,為的就是耳目靈通。“如今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錦衣衛竟毫無察覺。是朕的銀子白花了,還是你們的日子過得太安逸了?”
蘇景崢站在佇列裡,微微低著頭,已經準備好迎接自己的最終處罰。
殿中落針可聞,誰也不敢出聲。
“散朝。”趙弘失望道。
要擱從前,他早就爆粗了。可他現在是一國之君,今非昔比……他只能用此來安撫那顆不停跳動的心臟。
退朝後,蘇景崢不敢走遠。
他在殿外站了片刻,果然,有小太監過來低聲說:“蘇指揮使,陛下召你前往御書房。”
御書房裡,蘇景崢進門後單膝跪地:“微臣失職,還請聖上責罰。”
“錦衣衛如今連一個謝濤都盯不住。你說說,朕養你們有什麼用?”趙弘垂目看他,面無表情道。
蘇景崢不敢抬頭:“陛下息怒。臣已下令封鎖帝都周邊的所有要道,謝濤若還在京中,三日之內必能找到;若已經出城,臣已調動北直隸和山東、河南三地的錦衣衛暗樁沿途設卡。”
“三個月。三個月內,朕要看到謝濤出現在詔獄裡。”趙弘冷眼掃過,沉聲發話,面上依舊一派平靜,卻裹挾著讓人膽寒的帝王威壓。
“微臣領旨。”蘇景崢磕頭。
遼陽府,又下起了雪。
這場雪下得不算厚,但簷角、樹梢、牆根都鋪了一層薄薄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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