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弘拿起那幾頁紙,迅速瀏覽了一遍:“線索斷了?”
邵清微微頷首:“這邊的線索是斷了,目前正在查貨棧相關的一干人等。”
“給朕徹查!”趙弘顯然是發怒了。
慶豐的掌櫃、賬房、採購三人在昨日夜裡就被分別帶到了不同的審訊室。
緝事廠燈火通明,三間審訊室的門窗都是緊閉著,偶爾漏出一兩聲被壓到極低的悶響。
值房裡,邵清聽見廊下有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門外。
敲門聲剛落,門便被人從外面推開,典簿付林快步上前,垂手站定:“督主,賬房開了口。”
邵清放下手裡的密報:“說了什麼?”
“貨棧確實是七煞堂在帝都的據點,表面做皮毛茶葉,實際是物資中轉。賬房管著一本暗賬,近三年的兵器、毒物、銀兩進出全都記在上面。他們取貨要憑一枚鐵令,持令者報字號取貨,賬房只管核對出貨,最終去向他是不知道的。”付林一一說道。
邵清凝神思索片刻後,才問:“暗賬呢?”
“已經取出來了,我們的人正在核查。”
“掌櫃和採購呢?”
“採購還在審,掌櫃的嘴巴最緊。”
“讓採購把每次送貨的路線、地點、交接人先說清楚。”邵清擱下筆。
付林應了一聲,退出門去,值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過了一個多時辰,門再次被推開。
付林帶著一本泛黃的冊子和幾張紙走進來,放在桌上:“採購也開口了。這是他供出的路線和交接點。他說每隔三日出城一趟,名義上是去通州進貨,實際是把貨棧裡的‘特殊貨物’送到城郊廢磚窯裡,交給一個蒙面人。”他指了指上面的一處口供,“他沒見過那人的臉,只記得對方右手虎口有一道深疤。上一批貨送到了南城一處廢棄染坊和青樓後巷的暗門,另有幾處接頭地點都記在了這上面。”
“賬房的暗賬和採購的口供,可是對得上?”
付林點頭:“對得上。染坊和青樓後巷也都出現在賬房的記錄裡,都對得上。”
邵清終於有看了一眼那幾張紙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掌櫃那邊呢?”
“還是不肯開口。”
邵清沒有立刻接話。值房裡安靜了一會兒,燈火在兩人之間微微晃動,他才開口:“讓孟淮去審他。”
付林應聲而退。
天快亮時,值房的門第三次被推開。這回付林的臉上有著肉眼可見的喜色:“掌櫃開口了。”
他將一張寫滿字的供紙放在桌上,“背後的那個‘東家’,從不露面,只通過一箇中間人來傳話。那人每半個月來一次貨棧,都在深夜。穿灰色斗篷,身形中等,嗓音沙啞,帶江南口音。掌櫃最後一次見他,是上個月。還有,他供出了中間人有一處落腳點——城西一家茶館,店主是個啞巴,只在夜間開門接待熟客。”
邵清聽完靜坐了一會兒,開口:“把三份口供並在一起,重新抄一份,天亮之後報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