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林應聲接過,轉身退出了值房。
一刻鐘後,天色將暗未暗之時。邵清只挑了四個身手利落的屬下,分作兩路,從兩條不同的巷口匯入城西那條窄街。
茶館的門半掩著,門板縫裡沒有一絲光亮。
牌匾上的字已經被風蝕得模糊了,簷下掛著的舊燈籠也沒點,整個就是一副衰敗的樣子。
邵清輕輕推了下門,門就開了。裡面很暗,只有外面夕光從門縫裡斜斜地漏進來,在地面上鋪了一道細細的光帶。
空氣裡浮著灰塵和舊木頭的味道,還有一絲極淡的的鐵鏽氣味。
孟淮點亮了桌上的油燈,昏黃的光線漫開,照亮了屋內的陳設——幾張舊桌椅,一個櫃檯,牆角的茶壺架上一排倒扣的粗瓷碗。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但邵清注意到櫃檯後的地面上有一道淺色的拖痕。
他快速地繞過櫃檯,掀開布簾,走進了後院。
後院空蕩蕩的,惹眼的就是擱在牆根下的一口水缸。邵清走近,低頭一看——水缸裡是空的,水缸旁邊的地面上有一小塊顏色略深的痕跡。
孟淮蹲下摸了摸地面,聞了聞摸過地面的手指,抬頭低聲道:“是血。”
邵清看了一眼那塊地面,不語,抬腳往後院那間緊閉的屋門前走去。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這間屋子很小。裡面的一張木板床,就連被褥都被捲走了,只剩下光禿禿的床板。床頭的櫃子抽屜半開著,裡面是空的。
孟淮嘆了口氣:“白忙活了。”
就在啞巴店主的線索也斷了時,陳青雲已經把從女千面那拿到的七煞堂新據點名單給了趙元澈的暗衛。
臘月二十六,兩輛馬車在村口停了下來。
前一輛青帷油布,車頂綁著幾隻藤箱,後面一輛稍小,車轅上坐著的漢子,腰背挺直,目光警惕地掃過村道兩側。
蕭鶴年從第一輛車上下來,四十出頭的年紀,身量中等偏瘦,穿一件灰狐皮背心。他原本身形偏瘦,但那件毛皮背心恰到好處地添了幾分沉穩,襯得他肩背挺括,看起來不像尋常商人,更像是剛在官場上摸爬滾打過的退隱者。
一件墨綠色的錦面長袍的蕭明遠跟著跳下來,雖然一路長途跋涉,但此刻整個人清清爽爽的,有著年輕人該有的精神頭。
蕭鶴年朝後車微微揚了一下下巴。
兩輛車上的漢子一個走到車尾卸貨,另一個站定在幾步之外,眼神戒備地看著周圍。那個漢子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看住整條巷子的動靜。
蕭鶴年抬手叩了兩下門環。
不多時,門從裡面被拉開了,周順見陌生來人,開口問:“請問閣下是——”
“我姓蕭,來自嶺南。”蕭鶴年回道。
周順聽罷,還是沒有頭緒,但見對方很是從容淡定,便朝堂屋裡喊了一聲:“大郎——來客人了!”
不多時,陳景淵掀簾走了出來。見到門口站著兩位陌生男子,上前拱手道:“在下陳景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