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陳青雲想起上次本想讓他靠著睡覺,後來反倒成了自己靠在他身上睡著了,臉頰不由得有些發熱,輕咳了一聲,掩飾尷尬。
趙元澈則是一言不發,閉眼假寐。
承和宴設在宣明殿,席間坐的都是外邦使節、高位臣子及其內眷,因外邦使臣裡有公主隨行,皇帝便沒有大費周章地男女分席,而是將高位臣子的家眷也一併邀入席間,圖個賓主盡歡。
滿殿珠翠環佩,衣香鬢影。
陳青雲跟著趙元澈入了大殿後,剛落座不久,便有宮人過來傳話:“皇后娘娘召惠和鄉君過去說話。”
她只得跟隨宮人來到坤寧宮,就見太后端坐上首,她依禮跪下問安。
太后抬手:“起來吧。抬起頭來,讓哀家瞧瞧。”
言罷,把陳青雲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半晌才開口:“陳威的女兒……倒是有幾分姿色。”
陳青雲臉上始終掛著誠懇的笑,這種笑在一般長輩多半是討喜的。
只是,太后可是二般長輩,她可沒有生出長輩見了晚輩後的慈愛。
“哀家聽說,你如今是鄉君。可哀家怎麼記得,陳威的案子還沒翻過來?你說,哀家該拿什麼身份對待你和你的家人?”
這話一齣,大殿裡針落可聞。
太后聽說遼王被賜婚一個流犯之女後,心裡便堵得慌。皇帝雖然是她的親生子,可卻不是個好拿捏的,她可不敢去質問皇帝,只能在這出出氣。
底下不少人悄悄坐直了身子,有了看好戲的心情。
陳青雲被太后當眾敲打,花娉婷倍感快意。
七公主則暗暗擔心,皇祖母這是擺明了要刁難陳青雲。
“太后娘娘心眼明心亮,自是娘娘說什麼就是什麼。”陳青雲臉上的笑沒變半分。
你要叫你未來皇孫的妾室為流犯,那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太后哼了一聲,眼底冷漠盡顯:“按理,你如今的身份絕跡是配不上澈兒的。只是看在你先前有功的份上,才給了你側妃之位。如今澈兒正妃空著,你是不是該勸勸澈兒,早日定下正妃?”
對於趙元澈這個孫子,她還是很上心的,憐惜他自幼喪母,又不在皇宮裡長大。為了這事,她沒少敲打他,無奈好幾次她連孫子的人影都找不到,找到了他也是聽不進勸。她只當這孫子年幼,沒看到聯姻的重要。
若不是從皇帝那得知他對陳青雲上心,她是連個眼色都懶得給陳青雲的。她一向最看不起妾室,年輕時沒少和妃嬪們爭寵,受過的氣可不少。
陳青雲仍是那副恭順模樣:“惠和遵旨。”
太后又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心裡悶得更難受。
“哀家還聽說,你還會點拳腳功夫?女子家家的豈能舞刀弄槍?往後記得得收著點,別忘了你如今的身份,可別丟了皇家的顏面。”
太后一個嘴快,忘了席間還坐著燕王的那位女將軍——燕王妃寧薇羽。
眾人悄悄朝她那邊瞄了一眼,只見她端坐如常,神色自若,不禁暗暗佩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