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清的日子也不好過,忙得連個整宿的好覺都沒睡過。只是和蘇景崢被迫奔波不同,他越是忙碌,越是興奮,隱約有種撥雲見日的喜悅。
很快,又傳出一樁震動朝野的大事:聖上特旨,為陳家翻案。
此旨一下,先前由變引發的議論頓時被壓了下去,滿朝文武的注意力紛紛轉到了陳家舊案上。
朝臣之中,反應各異。
有人暗自慶幸,覺得聖上終究念及舊情,陳家沉冤得雪,也算一樁善事;也有人擔心此等舊案一齣,又是一番腥風血雨;心思多的,則是默默盤算著接下來該往哪邊站。
殿上無人敢當面質疑聖旨,可退朝之後,私下的議論已如潮水般湧開。
陳青雲對皇帝死鴨子嘴硬的“特賜”一詞頗為反感,只是她也沒有辦法,她能奈皇帝何?
刑部大堂。
驚堂木一拍,滿堂肅然。
陳武的小廝被押上堂時,腿肚子直打顫。
堂上坐著三法司派來的官員——刑部尚書主審,大理寺卿與都察院左都御史列席,案卷早已攤開,只等過堂。
“堂下何人?”
小廝顫聲報了姓名籍貫,刑部尚書廖高毅冷聲道:“陳武是如何指使你,將偽造的信件放入陳威書房的?”
小廝磕磕絆絆開口:“回大人……小的……那日夜裡,小的親眼看見陳威大人進了書房,將信塞進了書櫃的暗格裡。至於那信從何而來,小的著實不知。陳武只讓小的暗中盯著,小的也是這才……這才看見這一幕。”
廖高毅把驚堂木重重一拍:“你是說,信是陳威自己放進去的?”
“是……小的親眼所見,絕無虛言。”小廝顫顫答道。
廖高毅又追問了幾句細節,見小廝所言前後一致,便命人取來供狀,讓小廝畫押。供詞當場封存,加蓋三法司印信,呈送御前。
這一折騰,轉眼就到了宴會那天。
陳青雲選了有著江南煙雨的溫婉氣韻的那套裙裳。
內層是白色交領中衣,中間米白襯裙,外頭搭了件淡綠色的廣袖外披。外披的料子是極輕薄的閃紗,穿在身上如煙似霧。裙身和外衫上繡著芭蕉葉紋,紗料間還零星綴著些細碎銀閃,走起來恍若沾了點點雨珠,芭蕉葉如同被雨打過。
端莊典雅的高髻,髮髻上是一套同色系的銀綠雕花發冠,綴著長長的珍珠步搖流蘇,垂落頰邊;耳上配青綠玉石耳墜,額間輕點一枚淡綠花鈿,眉眼清麗,和這身江南風衣裙相得益彰。
這一通打扮下來,彷彿從煙雨詩畫裡走出的人兒般,給人就是一種毫無攻擊力的嫻靜淡雅感。
如此裝扮,在這滿宮珠翠之中,已算是格外低調。
趙元澈早早便來到別院等她,見她終於走了出來,不耐煩道:“走吧”。
陳青雲看出他一臉的疲憊,不解地問道:“你這是偷牛去了?”
問完,隨行幾位屬下反應過來後都憋得肩膀直抽抽。
趙元澈氣呼呼地瞪了她一眼,陳青雲笑著一同上了車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