闔府上下慌忙整衣出迎,伍翩纖心頭一跳,腳步比旁人快了半拍,她懸著的心終於隨著聖旨的到來而落下。
想來該是賜婚遼王,她怎能不激動?
到了正堂,聽聞旨意竟與自己有關,伍翩纖強壓下心頭震動,極力穩住呼吸,一步步邁得端莊從容,行至最前頭。
伍赫也在場,臉上有了久違的笑意。
眾人皆是一派喜氣,齊齊下跪接旨。
太監展開明黃卷軸,高聲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伍赫乃三朝老臣,忠勤體國。其孫女翩纖,柔嘉成性,溫慧秉心,夙嫻閨訓,允稱宗女之儀。今特封為安樂郡主,賜婚韃靼大王子,以結兩國之好,永敦睦誼。爾其恪遵婦道,敬慎持身,毋負朕命,毋墜家聲。欽此。”
滿堂寂靜,眾人面面相覷:不是賜婚遼王嗎?怎麼會成了……和親?
伍翩纖臉上的笑意一寸寸裂開,血色褪去。
賜婚韃靼?她滿盤的籌謀,等來的竟是這道和親聖旨?
太監見一眾人等皆沒反應過來,輕咳一聲,示意伍翩纖接旨。
伍翩纖的笑容已消失殆盡,只剩一片沉肅,雙手接過聖旨:“臣女……領旨謝恩。”
太監這才笑著道:“恭喜帝師,恭喜郡主,還請郡主早作準備。”
太監走後,伍翩纖的眼淚才掉了下來。
伍赫嘴角還維持著上揚的弧度,眼底卻已經沒了半分溫度。最終,他只無力地垂下眼。
早知道,就不該聽孫女的話。
當初若是早早進宮認錯,何至於淪落到今日和親的地步?皇帝這一道旨意,哪裡是恩典,分明是敲打——皇威不可犯!
他深吸一口氣,再抬頭時,臉上已恢復如常,隻眼底那抹沉鬱,久久未散。
次日,帝都的流言風向又生鉅變。
街頭巷尾都在傳:帝師孫女被封為安樂郡主,即將和親韃靼。
有人追問緣由,便有人煞有介事地分析——遼王之所以私下見郡主,是為了親口問她是否願意和親。郡主深明大義,慨然應允。
遼王當初沒有直接登伍府的門,原是出自一片體恤之心。他怕郡主若已有意中人,當眾問起,反倒令她為難,這才私下探問,實則是為了給她留一條退路。
只是這番好意,不知怎的傳出去便走了樣,竟被人曲解成別的意思。
一時間,滿城都在稱讚帝師府教女有方,安樂郡主高義。
伍赫聽著這些議論,心裡苦得發澀。什麼教女有方,分明是皇家一個反手就把自己的孫女就給撂倒了,人家遼王壓根就看不上他的這個孫女,她哪來的自信去跟陳青雲掰手腕,還妄想設計遼王府?
正思忖間,就聽到外面謠言的伍翩纖過來哭訴:“父親,為什麼孫女比不上那個陳青雲?為什麼?”
伍赫看著她滿臉淚痕,氣惱:“翩纖,你拿什麼跟人家比?鄉君封號是她自己掙來的,陳家翻案也是她換來的。遼王看上她,說明他沒眼瞎。”
伍翩纖哭得更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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