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時,他們家族這些年苦心經營的一切,都會像當年的蘇家一樣,被連根拔起。
“相爺,那少年……留不得。”一名幕僚低聲道。
哈爾敦沒有答話,只緩緩攥緊了茶盞,指節咯咯作響。
良久,他開口,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派人,做了他。乾淨些,別留活口,也別留把柄。”
幕僚領命,退下。
哈爾敦站在窗前,望著夜色深處崇文街的方向,眼底殺意翻湧。
蘇家的孽種,當年沒能斬草除根,是老夫的疏忽。
今日,正好補上。
第二日黃昏,崇文街。
裘驍照例從書肆出來,手裡提著兩冊新得的舊書,沿著長街慢悠悠往回走。
今日的街市與往常並無不同,叫賣聲、談笑聲、孩童的嬉鬧聲混在一處,熱鬧鮮活。可裘驍走著走著,忽然腳步微微一頓。
是不是太安靜了些。
是街角的糖販今日沒來,還是巷口那家麵攤的夥計換了人?他說不上來,可那種被人暗中盯上的、芒刺在背的感覺,他太熟悉了。
他在蒼城、在上京、在燕都,被人算計過太多次,早已練出了這份直覺。
裘驍沒有回頭,腳步不變,依舊慢悠悠地走著,只是指尖不動聲色地探進袖口,捏住了那枚溫涼的銀匕首。
就在他走過一條窄巷口時,頭頂風聲驟起。
一道黑影從巷中躍出,彎刀破空,直取他後頸。
裘驍側身,堪堪避開,刀鋒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削下一縷碎髮。他還沒來得及站穩,巷中又竄出三道黑影,刀光連成一片,封死他所有退路。
“嘖。”裘驍輕嘖一聲,正要拔匕,斜裡忽然橫出一柄長刀,替他擋住了劈頭一刀。
“他孃的,敢動老子的人!”
委斯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一身勁裝,長刀橫掃,生生把三把彎刀盡數格開,虎口震得發麻,嘴上卻半點不饒人:“幾個小毛賊也敢在燕都撒野,活膩了是吧!”
刺客也不答話,招招致命,刀刀都衝著裘驍去。
委斯邊打邊罵,長刀舞得虎虎生風,一人硬是抗住了四個刺客。
暗處又有幾道身影竄出,是委斯安排的暗衛,也是拓跋烈新派來的人,兩撥人混戰在一處,刀光劍影,驚得街上行人四散奔逃。
裘驍退到牆邊,背靠著牆,看著眼前的混戰,面上沒有半點慌亂,反倒輕輕嘆了口氣。
“真是沉不住氣。”
他話音剛落,一名刺客拼死掙脫圍攻,揚刀朝他撲來。
裘驍不閃不避,看著那刀鋒越來越近,直到刀尖距他心口不過三寸,他才懶洋洋地抬手,銀匕首出袖,極輕巧地一撥,盪開刀鋒,同時指尖一彈,一枚細針沒入刺客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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