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都看得透。
可惜了,是個商戶少爺。
他忽然想起那日黃昏,崇文堂書肆門口,少年眉眼彎彎,溫潤得像一捧月光。
一個商戶少爺,幾句話就能點透他五年沒想明白的朝局。
若是生在朝堂之上……
拓跋烈心頭猛地一跳,隨即又搖了搖頭,把那個念頭按了下去。
想什麼呢。
一個十七歲的行商少年,入朝為官?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怕不是要把他生吞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重新拿起密報。
越是事情難辦,糟心事兒越是湊到一起。
隔天一早,靖王拓跋曜被參了。
參他的人,是御史臺一位姓孫的御史,背後是誰授意,明眼人都看得明白。
罪名冠冕堂皇:靖王身為皇親,領宗人府閒差,卻尸位素餐,於國事毫無建樹,身為王爺不以身作則,實乃朝堂之蛀蟲。
翻譯成人話就是:你堂堂一個王爺,什麼都不幹,佔著茅坑不拉屎。
這罪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妙就妙在二字上。
皇親不作為,往小了說,是尸位素餐;往大了說,是居心叵測、坐觀朝局生變而不作為。
就看陛下怎麼想了。
朝堂之上,孫御史慷慨陳詞,唸完奏本,還特意補了一句:臣聞靖王殿下素日深居簡出,不預朝政,連早朝都時常稱病不來。臣斗膽,敢問殿下,如此行事,可對得起先帝賜下的王爵?
滿殿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靖王身上。
靖王拓跋曜站在宗室那一列,一身蟒袍,氣度閒雅,臉上半分慌亂也無。
他甚至還有閒心,先低頭整了整袖口,才慢悠悠地開口:孫御史說得是。
眾人都是一愣。
本王確實深居簡出,確實不預朝政,確實時常稱病不來早朝。靖王點了點頭,語氣誠懇得讓人挑不出錯,御史所言,句句屬實,本王認。
只是——他話鋒一轉,唇角浮起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本王記得,御史臺的本分,是彈劾不法、糾察百官。”
“本王既無不法之事,又無失職之實,御史特意為本王不作為參上一本,倒讓本王有些受寵若驚了。
莫非……本王坐在府裡喝茶賞花,也礙著某些人的眼了?
這話說得,不耐煩的情緒直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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