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欠蘇家的,欠我舅舅的,如今也該還了,我這個素未謀面的窮親戚,就勉為其難替他收下吧。”
委斯收了笑,看著他:“那你打算怎麼辦?真的要入宮啊?”
“入。”裘驍淡淡道,“他既然開了口,我若不接,反倒叫他起疑。”
“再說了,”他指尖輕輕叩著桌面,聲音低下去,“不入宮,怎麼扳倒哈爾敦?不入宮,怎麼攪亂這攤渾水,不入宮......”
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有些話,他連委斯都不會全說。
扳倒哈爾敦,只是第一步。
他想要的不止這些。
一個哈爾敦倒了,燕王還會扶起下一個“哈爾敦”。拓跋烈這個人,坐在那把龍椅上一天,他的野心就不會停止。
他要的,是燕王也一起料理了,是北燕內亂,是趁亂揮師北上,和葉生一起,把這個年年犯邊、攪得兩國不得安寧的北燕,徹底打服。
他垂著眼,看著茶盞裡自己的倒影,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
“先入宮。”他輕聲道,“一步一步來。”
“哈爾敦,只是第一顆棋子。”
夜風穿堂而過,吹得院裡的槐花簌簌而落。
委斯坐在那裡,看著裘驍,真心替他覺得累得慌。
三日後,葉宴入宮了。
用的是一個極其特殊的身份:御前行走,無品級,無實缺,不領俸祿,不佔編制,說白了,就是皇帝身邊一個“陪說話的人”。
這在北燕的官場上,是從未有過的先例。
朝堂上炸開了鍋。
“陛下!此例一開,恐有後患啊!”
“一個商戶之子,何德何能,竟得陛下青眼,出入宮禁?”
“陛下三思!此人來歷不明,家中商號貫通南北,常與異邦往來,恐有細作之嫌吶!”
說這話的,是禮部尚書錢大人。
錢大人是哈爾敦一手提拔上來的,素來以“忠直敢言”著稱,此刻站在殿中,痛心疾首,聲淚俱下,彷彿那個叫葉宴的少年是什麼洪水猛獸。
他這一開口,底下立刻嘩啦啦跪了一片附和的。
“臣等附議!”
“陛下,細作之事,不可不防啊!”
拓跋烈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地聽完,才緩緩開口:“錢卿說,葉宴家中商號貫通南北,常與異邦往來,恐有細作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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