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復仇路上怎麼這麼多絆腳石》第40章 被迫離營(1)

作者:卻殷QY·4小時前

蘇丞相氣得發抖,卻偏偏不敢動。這女兒打小就野,十二歲時用彈弓打碎過御花園的琉璃燈,十五歲跟著鏢師學了套霸王槍,上次在府裡宴客,七皇子想拉她的手,被她反手摔進荷花池。“你敢!”他跺著腳喊,“我已經讓人去邊關了,就說你病了,讓葉生回京!”

蘇菀兒眼睛瞪得溜圓:“你瘋了?葉生在邊關養傷,你來這套?”她突然笑了,從牆上跳下來,拍著手上的灰,“行啊,你讓他回來,我就告訴他,你偷偷往七皇子府裡送密信——”

“閉嘴!”蘇丞相厲聲打斷,臉色青得像凍住的湖面。他轉身往正房走,柺杖在雪地上戳出個個小坑,“真是該好好管教你!禁足三個月,抄《女誡》一百遍!”

蘇菀兒對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轉身踹開柴房的門,柴房裡面藏著個穿鏢師服的女子,正毫無形象地啃著她偷偷送來的醬肘子。“接著盯,”她把一錠銀子扔過去,“看看這老頭子還跟七皇子搞什麼鬼。”

邊關的雪下了整整三天。葉生和裘驍的小院裡,昭昭用雪堆了三個雪人,給它們戴上葉生的舊頭盔、裘驍的狐裘領子,還有雪球的絨毛。

“葉哥哥,你的雪人歪了!”昭昭舉著胡蘿蔔跑,腳下一滑,連人帶蘿蔔摔進葉生懷裡。葉生忍俊不禁地扶她起來,指尖觸到她冰涼的耳朵:“戴暖耳,別別把耳朵凍成冰疙瘩。”裘驍忍不住皺眉:“昭昭小心些,別摔著了,你葉哥哥的傷還沒好,別把他傷口磕崩開。”葉昭昭揉著鼻子,灰溜溜地“噢”了一聲。

這一下午,裘驍坐在廊下看他們鬧,手裡擺弄著一盤殘局,半天沒落下一子。棋盤上的棋子東倒西歪亂七八糟,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這幾日京城的訊息斷斷續續地傳過來,將軍府的來信裡說,蘇丞相奏請皇上,讓葉生“暫回蒼城將軍府養傷,由王督軍代管軍務”。這明擺著是變相軟禁,可皇上病得連筆都握不住,這奏摺十有八九就是蘇丞相自己批的。

“別想了。”葉生走過來,把他手裡的棋子按在棋盤上,“蒼城離大營也很近,我們離開之後,正好可以看看王督軍到底想幹什麼。”他頓了頓,聲音輕下來,“再說,那裡有人照看,城裡也比營地要熱鬧許多,去那邊住沒準心情還能好一些。”

裘驍沒說話,只是往炭盆裡添了塊銀炭。火苗舔著炭塊,映得他臉色忽明忽暗,咳嗽聲比風颳過梅枝還輕。葉生知道他又在硬撐。這幾日夜裡總能聽見他在屋子裡咳,咳嗽聲總是壓著,試圖把溢位口的聲音淹沒在沉沉夜色裡。

第四日清晨,京城的使者終於來了。這次不是幕僚,是個面生的太監,尖嗓子能穿透風雪:“葉將軍接旨——”他展開明黃的聖旨,念得抑揚頓挫,“葉生擅調兵馬,雖有功績,難掩其過。令即刻遷往蒼城葉氏將軍府,非詔不得出,軍務交由王督軍暫代。欽此!”

葉生接了旨,臉上沒什麼表情。太監卻不肯走,皮笑肉不笑地盯著他的肩膀,假意寒暄:“葉將軍這傷……看著不重啊?”

既已傳完聖旨,便無聖命在身,葉生自然不必對他有多恭敬。站起來抖了抖衣襬:“託皇上洪福,”葉生活動了下胳膊,故意讓繃帶鬆鬆垮垮滑下來,露出裡面淺粉色的傷口——那是李軍醫特意用草藥敷出來的假象,“已無大礙。”

眼看著氣氛逐漸僵硬,這太監目中無人的樣子又實在看得人厭煩,裘驍不動聲色地給昭昭使了個眼色。

昭昭接收到訊號,突然指著太監的靴子笑:“公公,你的鞋上有狗屎!”反正撒潑打滾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能給葉哥哥出口氣,順便噁心這個太監,昭昭可太願意了。左右有葉家的名頭頂著,區區一個太監,還不至於惹不起。

太監嚇得猛地跳起來,低頭一看,雪地上只有串腳印,哪有什麼狗屎。小姑娘抱著雪球咯咯笑,兔子趁機掙脫,一頭撞在太監的袍子上,留下個溼漉漉的爪印。“這……這成何體統!”太監氣得發抖,卻不敢發作:葉生再怎麼被莫須有的罪名打壓,說到底也是戰功赫赫的將軍,京城局勢尚未明朗,現在得罪他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裘驍不慌不忙地站出來打圓場,塞過去個沉甸甸的荷包:“小孩子不懂事,公公莫怪。我們這就收拾行裝,即刻啟程。”

眼見著太監罵罵咧咧地走了,葉生才鬆了口氣,後背的冷汗把裡衣都浸溼了,在冰天雪地裡涼得徹骨。“幸好李軍醫有法子,”他揉著昭昭的頭髮,“不然還真糊弄不過去。”

昭昭卻癟著嘴:“蒼城有兔子嗎?雪球快生寶寶了。”

“不僅有兔子,還有狐狸呢。”裘驍蹲下來哄她,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疲憊,“到了那兒,讓王猛給你做個兔籠,鋪厚厚的乾草。”

遷移的隊伍很簡單:一輛馬車,兩個親兵,外加昭昭和她抱著的雪球。車簾掀開條縫,裘驍靠著葉生的肩膀,兩人湊在一起看地圖,手指在蒼城的位置敲了敲。昭昭趴在窗邊,數著路邊的積雪堆。

而此刻的京城,蘇菀兒正被罰抄《女誡》,她明顯心不在焉,筆尖蘸著墨水,在紙上戳出個個小洞。窗外的雪下得細碎,她望著九皇子府的方向,突然把筆一扔,剛才鏢師來通風報信,說是葉生和裘驍去了蒼城,蘇丞相正讓人往七皇子府裡送第四隻錦盒。

算算日子,再過兩日就是葉生的生辰了,也不知道他這個十八歲生辰能不能過好。“看來得想個法子,給那兩個笨蛋報信。”她摸出藏在髮髻裡的小刀片,劃開抄了一半的《女誡》,裡面夾著張字條,是長樂姐姐託人送來的:“七爺府中有密道,通禁軍大營。”

蘇菀兒眼睛亮起來,悄悄推開後窗。雪地裡,一隻信鴿正歪著頭啄食,腳環上刻著個小小的“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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