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依舊靜悄悄的。
裘驍也不急,走到屋簷下的石磨旁站定,慢悠悠地繼續自說自話:
“當年押運的三千石糧草,實際只出了一千二百石,剩下的一千八百石,走黑風谷密道送去了北燕。”
“賬是您做的,字是您籤的,您以為掌櫃的一死,這事就爛在肚子裡了?”
“紙包不住火,李老先生。”他語氣淡下來,帶著點冷意,
“您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當年那些人能殺掌櫃的滅口,就能殺您滅口。您以為您藏在這窮鄉僻壤就安全了?人家真要找您,易如反掌。”
話音剛落,屋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站在門口,背駝得厲害,手裡拄著根柺杖,臉色蠟黃,眼神卻很警惕,死死盯著裘驍:“你是誰?你想幹什麼?”
是李福。
裘驍笑了笑,語氣緩和下來:“晚輩姓裘,是當年裘老將軍的兒子。”
李福渾身一震,柺杖都晃了晃。
他渾濁的眼睛猛地睜大,上下打量著裘驍,嘴唇哆嗦著:“裘……裘將軍的兒子?你……你怎麼……”
“我怎麼還活著,是嗎?”裘驍挑眉,“我不僅活著,還查到了通和號的底單。李老先生,當年的事,您比誰都清楚,對吧?”
李福的臉色瞬間白了,踉蹌著後退一步,靠在門框上: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當年的事,都是掌櫃的做主,我就是個算賬的……”
“是嗎?”裘驍從懷裡掏出那張泛黃的底單,遞到他面前,
“這上面的塗改痕跡,是您的手筆吧?這筆跡,我找人驗過,錯不了。
您說您只是個算賬的,那您告訴我,是誰讓您改的數目?又是誰讓您把糧草送去黑風谷的?”
底單上的硃紅印記刺得李福眼睛生疼,他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十幾年了,掌櫃的墳頭草都比他人還高了,他以為這件事早就跟著掌櫃的一起埋進土裡了,沒想到還有被人翻出來的一天。
“是……是蘇丞相的人……”李福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是蘇府的管家來找的掌櫃,給了一大筆銀子,讓我們把糧草分批運去黑風谷,再偽造被劫的現場。掌櫃的一開始不肯,後來他們拿家裡老小威脅,沒辦法才答應的……”
“後來裘將軍戰死,朝廷派人來查,掌櫃的怕事情敗露,就自縊了,把所有事都扛了下來。”
李福老淚縱橫,“我害怕,就帶著家人逃到這兒,以為能躲一輩子……”
裘驍指尖攥得發白,指節泛青。
果然是蘇崇山。果然是他。
“除了這個,還有別的證據嗎?”裘驍壓著嗓子問,胸口的悶意越來越重,“蘇丞相的手令,或者書信?”
李福猶豫了一下,轉身顫巍巍地走進屋裡,從床底下翻出個木盒子,抱出來遞給裘驍:
”……來出拿敢沒直一我……我。執回的運押有還,信的府蘇封半有面裡。了著收我後死他,的來起藏的櫃掌年當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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