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垂的時候，蘇菀兒也從外面回來了。
她聽說裘驍出門回來就生病了，怒氣衝衝地往這邊趕。一進門就看見裘驍裹著被子靠在床上，葉生坐在旁邊給他剝橘子，畫面和諧得刺眼。
“喲，裘小少爺這是怎麼了？”蘇菀兒拉了把椅子坐下，挑眉，“昨天還活蹦亂跳去查案，今天就臥病在床了？我說你要是實在禁不起折騰，也可以找我們幫忙嘛，還偷跑？”
裘驍白了她一眼：“你少幸災樂禍。我這是戰略性休整，懂什麼。”
“是是是，戰略性休整。”蘇菀兒忍笑，把點心放在桌上，“我來是跟你們說個事，京城剛傳來的訊息，我爹最近動作頻頻，往兵部塞了好幾個自己人，好像在查當年糧草案的舊檔。”
她收起玩笑的神色，語氣嚴肅起來：“我估計他是察覺到不對勁了，怕有人翻舊賬。我們得抓緊點，不然等他把證據銷燬了，就麻煩了。”
葉生剝橘子的手頓了頓：“他動作倒是快。”
“畢竟是老狐狸了，”裘驍靠在床頭，神色也認真起來，“我們今天也拿到新證據了。”
他示意葉生把木盒拿過來，遞給蘇菀兒：“這是李福交出來的，半封蘇府密信，還有糧草押運回執。上面有蘇府私印，雖然不全，但也能當佐證。”
蘇菀兒開啟木盒，仔細看了看那半封信，臉色沉了下來：“是我爹的字跡沒錯。這私印……是他私下用的那枚，很少有人見過。”
她抬頭看向二人：“有了這個，再加上通和號的底單、黑風谷密道，證據鏈已經差不多了。”
頓了頓，又說：“但要想扳倒我爹，還不夠。畢竟他是當朝丞相，根基深厚，單憑這些舊賬，最多讓他失勢，定不了通敵叛國的死罪。”
裘驍點點頭，他也知道這一點。
蘇崇山在朝堂經營幾十年，黨羽眾多，想要一擊致命，必須拿到更核心的證據，比如他和北燕君主往來的密函，或者兵部調兵的手令。
只是沒想到，蘇菀兒對付自己的親爹，態度也這麼堅決。
“我已經讓人去查了，”裘驍說，“當年經手此事的，除了通和號，還有兵部的一個郎中，叫周彥。”
“當年他負責稽核糧草押運，事後升了官，現在是兵部侍郎。這個人，肯定知道不少內情。”
“周彥？”蘇菀兒皺眉，“這個人我知道，是我爹一手提拔起來的，嘴嚴得很，油鹽不進。想從他嘴裡撬出東西，不容易。”
“不容易，不代表沒辦法。”裘驍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冷光，“人只要有弱點，就有突破口。他貪財也好，好色也罷，只要有把柄，就能為我所用。”
算計人心，他最擅長了。
葉生看著他眼底的冷光，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這樣的裘驍，是他不熟悉的，帶著點狠戾，帶著點算計，像一把藏在鞘裡的刀，鋒利得很。
可他知道，這不是裘驍本來的樣子，是仇恨把他逼成了這樣。
“需要我做什麼？”葉生開口，“兵部那邊，我爹以前的舊部還有幾個在，能幫上忙。”
“暫時不用，”裘驍搖搖頭，“先別急著動他，免得打草驚蛇。等這邊的事料理完，我們找個由頭回京，再慢慢跟他算總賬。”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邊關這邊也不能鬆懈。黑風谷密道雖然封了，但難保沒有別的通道。王督軍那邊，也得盯著點，別讓他給蘇崇山通風報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