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生,”裘驍忽然開口,“等案子了結了,你想幹什麼?”
葉生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少年眯著眼,陽光灑在他臉上,睫毛長長的,投下淺淺的陰影,側臉柔和得不像話。
“我啊,”葉生笑了笑,“就守著邊關,有時間就回趟京城,陪陪我爹孃。然後……”
他頓了頓,看著裘驍的眼睛,認真地說:“然後陪著你。你想去哪兒,我就陪你去哪兒。你想隱居,我們就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你想做官,我就陪你在朝堂。”
裘驍心跳漏了一拍。
他別開臉,假裝看遠處的桃花,聲音有點含糊:“誰要你陪。”
嘴上這麼說,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葉生看著他泛紅的耳尖,笑了笑,沒戳破他。
但是裘驍想快些回大營推進計劃也是不可能的事兒:“回大營先不急,等你身體養好了,咱倆還有點事兒得解決。”
裘驍奇怪:“還有什麼事兒?現在不就只有蘇丞相那件事兒了嗎?”
“還有你三番五次不聽話,隱瞞病情的事兒。”葉生撐著下巴看他,淡淡地回答,一副秋後算賬的架勢。
“......”裘驍突然覺得屁股好痛。
日頭漸漸往西邊斜,院裡桃花落了滿地,風捲著花瓣打了個旋兒,飄到裘驍膝頭。
他捏著那片粉白花瓣,聽見葉生一本正經說要算賬,後背莫名竄上點麻意,嘴上卻半點不肯輸陣。
“算賬?算什麼賬?”他歪著頭,一臉無辜地眨眨眼,病了幾日養出的軟意還掛在眉梢,看著純良得很,
“我這些天乖乖喝藥,乖乖躺著,連院門都沒邁出去幾步,葉大將軍可不能平白無故冤枉好人。”
葉生被他氣笑了,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力道輕飄飄的:
“還裝?前兒是誰偷摸天不亮就溜去李家村?是誰咳得直不起腰還硬撐著不肯說?是誰把帶血的帕子藏起來以為沒人看見?”
一句接一句,問得裘驍耳尖發燙。他別過臉,伸手去扯葉生的衣袖,晃了兩下,聲音軟得能掐出水:
“那不是事出有因嘛……線索就在眼前,總不能因為這點小毛病就耽誤了正事。再說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也沒怎麼樣啊。”
“沒怎麼樣?”葉生挑眉,“發燒燒到臉頰發燙,咳得連覺都睡不好,這叫沒怎麼樣?裘驍,你是不是非得等躺下起不來了,才肯老實?”
“要不是出門碰見我,我看你是根本沒打算告訴我。這件事兒沒商量,這次非要讓你長個教訓不可。”
他語氣重了些,裘驍立刻就垮下臉,微微垂著眼,長睫毛顫了顫,聲音低低的:“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嘛。我以後再也不敢了,行不行?”
那副委委屈屈的模樣,活像受了天大的欺負。
葉生看著他,心裡憋著一口氣 沒處撒,哽在喉嚨裡別提多難受了。
裘驍就是吃準了他太吃這套了,從少年時初見就是這樣,裘驍只要稍微軟一點,撒個嬌,他什麼原則都能拋到腦後。
“就會來這套。”葉生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