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什麼溫熱的東西，順著血管慢慢流到心底，把那些年積攢的寒意，一點點化開了。
五月初六這天，天剛亮，昭昭就捧著個布包跑來了裘驍的小院兒。
小姑娘穿得粉雕玉琢的，一進門就把布包往裘驍手裡塞：“驍驍哥哥！生辰快樂！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裘驍愣了一下，接過來開啟，裡面是個繡得歪歪扭扭的荷包，上面繡了只不像貓也不像狐狸的小動物，針腳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新手繡的。
“這是我跟著嬤嬤學的，繡了好幾天呢！”
昭昭仰著小臉，一臉期待，“裡面放了薰香，聞著香香的，驍驍哥哥帶在身上，就不會生病了！”
裘驍拿著那個荷包，指尖有點發燙。
他蹲下身，揉了揉昭昭的頭髮，聲音放得很柔：“謝謝昭昭，哥哥很喜歡。”
他長這麼大，收到的禮物屈指可數，這樣帶著稚氣的、純粹的心意，更是第一次。心裡軟得一塌糊塗，連帶著眉眼都柔和了下來。
蘇菀兒也隨後過來了，扔給他一個狹長的木盒：“喏，給你的生辰禮。別嫌棄啊，我挑了好久的。”
裘驍開啟一看，是柄短劍，劍身薄而鋒利，劍柄纏著防滑的銀絲，小巧精緻，便於攜帶。
他挑了挑眉：“你給我這個做什麼？我又不會武功。”
“就是因為你不會才給你啊。”蘇菀兒抱臂道，
“萬一遇上點什麼事，你總不能光靠嘴皮子懟人吧？拿著防身，總比手無寸鐵強。別看它小，削鐵如泥呢，我特意找兵器坊打的。”
裘驍掂了掂短劍，分量剛好，順手得很。他彎了彎眼：“謝了，蘇大小姐。這份禮，我記下了。”
“少來這套。”蘇菀兒嘴上嫌棄，嘴角卻翹了起來，“趕緊收拾收拾，前廳都擺好了，就等你了。”
前廳裡，葉夫人早就張羅好了一桌子菜，都是裘驍愛吃的。
葉老將軍也在，看見裘驍進來，笑著招手：“驍驍來了，快坐。今天你是壽星，想吃什麼隨便吃。”
“多謝伯父伯母。”裘驍規規矩矩地行禮，心裡暖烘烘的。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葉夫人不停地給裘驍夾菜，昭昭舉著果汁要跟他碰杯，蘇菀兒在旁邊插科打諢，葉生則默默替他挑掉魚刺，把剝好的蝦仁放到他碗裡。
飯吃到一半，廚房孫姨端著一碗長壽麵過來，笑著道：“裘公子，長壽麵來了，裡面臥了兩個荷包蛋，吃了長命百歲，平平安安。”
裘驍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長壽麵，麵條根根分明，臥著兩個圓滾滾的荷包蛋，上面還撒了點蔥花。
熱氣氤氳了他的眼，他低下頭，輕聲道：“謝謝張伯。”
他拿起筷子，慢慢吃著面。
小時候父親也會給他做長壽麵，手藝不好，煮的面有時候還會坨，可他每次都吃得乾乾淨淨。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過了這個生辰，他就十七了，不知道這樣的生辰他還能過幾個。
一聲嘆息隨著麵湯嚥下去，再抬頭的時候，他的臉上又掛上了甜絲絲的笑。
這麼開心的日子，還是不要讓大家擔心他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