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生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勸，只是默默給他夾了塊水晶糕：“嚐嚐，這家的水晶糕是京城老字號，甜而不膩，你應該愛吃。”
裘驍低頭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確實好吃。
他沒說話，卻默默把整碟都挪到了自己面前。
蘇菀兒在旁邊看得牙酸，嘖嘖兩聲：“某些人啊，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倒是誠實得很。”
裘驍抬眼掃她，慢悠悠道：“總比某些人強，一把年紀了還跟小孩子搶糖吃。”他指了指蘇菀兒手裡攥著的半串糖葫蘆，那是剛才從昭昭手裡哄來的。
蘇菀兒臉一紅，梗著脖子道：“我這是幫昭昭嚐嚐甜不甜！你懂什麼！”
昭昭趴在窗邊，聞言回頭，懵懂地點點頭：“對！菀兒姐姐幫我嘗！”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來，裘驍也彎了眼，眼底的寒冰像是被春風吹化了些，漾開淺淺的暖意。
廟會逛到傍晚才回府。
昭昭玩累了，趴在葉生背上睡得香甜。
裘驍走了一天，也累得夠嗆，臉色又有點發白，卻強撐著沒說。
回到院子裡，裘驍剛坐下喝了口茶，葉生就端著藥進來了。
“把藥喝了再歇著。”葉生把藥碗遞到他面前，眉頭微蹙，“今天走了一天，肯定累著了，喝完藥早點睡。”
裘驍看著黑漆漆的藥汁，臉都皺成了包子：“能不能明天再喝？今天都累成這樣了，還喝這麼苦的東西。”
“不行。”葉生態度堅決，半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李軍醫說了，這藥得按時喝，一天都不能落。乖，喝完給你蜜棗。”
“誰要吃蜜棗。”裘驍撇嘴，卻還是接過藥碗，捏著鼻子一飲而盡。
苦澀的味道瞬間蔓延整個口腔，苦得他眉頭緊鎖。剛放下碗，一顆甜甜的蜜棗就塞進了嘴裡，甜意壓下苦味，舒服了不少。
“對了，”葉生收拾著藥碗，忽然狀似不經意地問，“五月初六，就是後天了吧？”
裘驍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自己的生辰。
他指尖頓了頓，淡淡道：“嗯，怎麼了？不過是個日子，沒什麼好提的。”
這個日子其實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裘將軍當年問他生辰是哪天，他自己也不知道。
這爺倆粗糙地就把當天定成了裘驍的生日。
後來跟著葉將軍到了京城，葉伯父伯母也一直記得，每年都會給他煮碗長壽麵。
可他總覺得自己是寄人籬下，受之有愧，也就淡淡的，不怎麼放在心上。
“那怎麼行。”葉生不贊同，“生辰怎麼能隨便過。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就咱們幾個人，吃頓飯，熱鬧熱鬧。”
裘驍想說沒必要，可看著葉生眼裡的光，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含糊地“嗯”了一聲，別開臉道：“隨便你吧，別太鋪張了。”
葉生見他答應，眼睛都亮了，笑著應道：“好，都聽你的。”
看著葉生興沖沖出去的背影，裘驍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