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葉生答應護送和親,就等於坐實了“畏戰求和”的名聲,邊關將士必定心寒,他這主帥的威望也就蕩然無存了。
可若是不答應,就是抗旨不遵,藐視朝堂,蘇崇山正好能借題發揮。
趙珩沉吟片刻,看向葉生:“葉愛卿,蘇丞相所言,你覺得如何?”
他垂著眼,面色晦暗不清,葉生也有些拿捏不準他的想法,但若是憑著對九皇子的瞭解......
葉生上前一步,脊背挺得筆直,聲音朗朗,響徹大殿:“陛下,臣以為,和親之議,斷不可行!”
“北燕狼子野心,素來貪得無厭。今日我們送公主、予歲幣,換得一時安穩,明日他們便會得寸進尺,索要城池土地。難道到時候,我們也要一一答應不成?”
“況且,邊關數萬將士浴血奮戰,死守國門,多少忠魂埋骨黃沙。如今仗還沒打,我們就先屈膝求和,如何對得起戰死的將士?如何對得起邊關百姓?又如何對得起天下蒼生!”
他字字鏗鏘,擲地有聲,說得滿朝文武都變了臉色。
蘇崇山臉色一沉,厲聲喝道:“葉將軍此言差矣!本相是為兩國百姓著想,免動干戈。”
“你年輕氣盛,只顧著打打殺殺,可曾想過戰敗的後果?若是北燕鐵騎長驅直入,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擔不擔得起,臣都會守在邊關。”葉生寸步不讓,目光銳利地看向蘇崇山,
“臣身為武將,守土衛國是本分。臣只知馬革裹屍還,不知屈膝求和生。蘇丞相身居高位,不思如何整軍備戰,反倒一心想著求和,不知是何居心?”
“你!”蘇崇山被他懟得臉色發青,“黃口小兒,竟敢質疑本相!”
“好了!”趙珩拍了下龍椅,打斷了兩人的爭執。他皺著眉,顯然也在權衡。
半晌,才開口道:“葉生,邊關軍情緊急,你即刻返回大營,主持防務。和親之事,容後再議。”
這是和稀泥,既沒答應和親,也沒怪罪蘇崇山,把事情暫時壓了下去。
葉生心裡清楚,皇上到底是剛剛即位不久,尚未穩固權力,這是忌憚蘇丞相的勢力,不想撕破臉。
但他也懶得爭了,當務之急是趕回邊關,晚一步,邊關就多一分危險。
“臣遵旨。”葉生躬身領命,“臣今日便啟程返邊,定不負陛下所託,守住北境國門。”
退朝之後,葉生一刻都沒耽擱,快馬趕回將軍府。
裘驍和蘇菀兒正在廳裡等著,見他回來,立刻迎了上去。
“怎麼樣?蘇崇山是不是又作妖了?”蘇菀兒急著問。
葉生點點頭,把朝堂上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沉聲道:
“情況比我們想的還糟。北燕已經連破兩關,再往前就是蒼城了。我必須立刻趕回大營,晚了恐怕要出大事。”
裘驍的臉色也沉了下來:“蘇崇山這招夠狠的。一邊引北燕出兵,一邊在朝堂上逼你和親,打的是一石二鳥的主意。”
“你要是敗了,他就能治你戰敗之罪;你要是勝了,他也能說是他和親的功勞。”
“管他什麼主意,兵來將擋就是。”葉生道,“我已經跟陛下請旨,今日就動身。菀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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