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驍抬眸看她:“聯絡誰?蘇崇山?你倒是膽子大,主動送上門去。”
“少陰陽怪氣。”蘇菀兒淡淡道,
“我聯絡的是我蘇家暗中扶持的南北鏢局。我娘在世時,掌控著大半民間鏢局情報網,蘇崇山這些年只顧著朝堂權鬥,從未將這些民間勢力放在眼裡,恰好成了我的底牌。”
這點裘驍倒是知曉。
蘇菀兒的生母乃是先帝親封的永安公主,身份尊貴,手握不少暗中勢力,生前佈下諸多眼線情報,盡數留給了唯一的女兒蘇菀兒。
蘇崇山一生算計,唯獨忽略了髮妻留下的後手,也忽略了自己這個看似嬌縱、實則隱忍聰慧的女兒。
“你想查什麼?”裘驍問道。
“兩件事。”蘇菀兒條理清晰,緩緩道來,
“第一,探查朝堂最新動向,尤其是和親一事的後續爭論。蘇崇山絕不會就此罷休,他既然丟擲了和親之計,必然還有後手。第二,聯絡長樂公主。”
聽到長樂公主四個字,裘驍眼底微動。
長樂公主趙靈姝,是先帝的長女,性情溫婉通透、聰慧果敢,雖久居深宮,卻深諳朝堂制衡之道,是朝中為數不多、不依附蘇崇山、真心輔佐新皇的皇室宗親。
菀兒和長樂公主的關係一向親近,只是這次回京,蘇菀兒一直被相府與朝堂之事牽絆,壓根沒有機會與長樂公主碰面敘舊。
她與長樂公主自幼交好,一人長於深宮、通透知世,一人長於相府、步步荊棘,彼此惺惺相惜,是絕境之中為數不多可以全然信任的摯友。
“你想借長樂公主之力,制衡蘇崇山?”裘驍一語道破關鍵。
“是。”蘇菀兒坦然承認,
“九哥說到底也才剛剛登基,根基未穩,受制於蘇崇山的朝堂勢力,處處掣肘。”
“長樂姐姐身為長姊,最懂弟弟的難處,也最厭惡蘇崇山結黨營私、禍亂朝綱。之前我身在邊關,無從聯絡,如今安穩下來,正好與她互通訊息,裡應外合。”
裘驍微微思索,隨即點頭讚許:
“可行。長樂公主是絕佳的突破口,她心繫大雍江山,絕非苟且偷安的深宮婦人。有她在朝堂內部接應,我們在外破局,事半功倍。”
他頓了頓,又習慣性毒舌補了一句:
“不過你小心點,別跟你那位公主姐姐吐槽太多心事,一時心軟洩露底牌。你這人,嘴比腦子快,最容易感情用事。”
“總比你整日心思深沉、凡事藏心底,把自己憋出病來強。”
蘇菀兒立刻回懟,“我和靈姝姐姐十幾年交情,信得過。倒是你,別整日躺在床上胡思亂想,算計完朝堂算計人心,小心舊疾反覆,到時候我可懶得再給你端藥遞蜜餞。”
這倆人能心平氣和地說上三句話已經是頂天了,一會兒的功夫就又吵了起來。尤其是和稀泥的葉生不在,更是沒人管得住這兩尊大佛。
接下來幾日,蒼城日子過得格外安穩規律。
每日清晨,蘇菀兒準時監督裘驍喝藥靜養,不許他碰任何文書卷宗。
白天有精神的時候,裘驍就靠著窗擺弄棋盤,或是看著蘇菀兒在院子裡練槍法,難得卸下一身算計,享幾日清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