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驍雖被禁足,卻從未真正脫離局勢。
蘇菀兒每天都會將蒐集到的零星情報講給他聽,大大小小的局勢變化、朝堂風聲,盡數告知。
他只需靜坐聆聽,偶爾寥寥數語,便能點破局勢關鍵,理清利弊取捨。
這便是兩人最默契的相處模式。
蘇菀兒擅長外聯佈局、蒐集情報、周旋人際;裘驍擅長運籌帷幄、剖析人心、預判全域性。一外一內,一動一靜,互補相成,無人能替代。
這日午後,暖風和煦,楊花紛飛。
裘驍搬了軟榻坐在廊下,披著薄披風曬著太陽,面色比初到蒼城時好了不少,褪去了極致的慘白,多了一絲淡淡的血色。
只是他依舊體弱,稍吹一陣風,便會微微咳嗽。
蘇菀兒拿著一封剛送出密信的回執,走到他身邊坐下,神色認真:
“信已經順利送抵京城,透過鏢局暗線轉交長樂公主私邸,絕對繞開了蘇崇山的耳目,不會被截獲。”
“我已經在信中詳述了北燕突襲的真相、蘇崇山通敵禍國的疑點,也說明了邊關戰局,靜待公主回信。”
裘驍微微抬眼,目光望向遠方蒼茫的北境天際,輕聲道:
“蘇崇山此次鋌而走險,引北燕入關,已然是亂了分寸。他手握朝堂權柄,卻無護國之心,只懂權謀內鬥,禍國殃民,覆滅是遲早的事。”
“只是可惜,九哥尚且沒有穩固朝中勢力,朝堂積弊太深,想要連根拔起,絕非一朝一夕之功。”蘇菀兒輕嘆一聲。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朝堂的腐朽,清楚生父的狠毒貪婪,也清楚趙珩的身不由己。
少年帝王,空有壯志,卻無實權,被老臣權臣層層桎梏,步步艱難。
裘驍淡淡道:“別急。暴風雨前夕,從來都是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蘇崇山急於奪權,便會頻頻出錯,破綻越多,我們可乘之機就越多。和親這件事,就是他最大的破綻。”
兩人靜坐廊下,聽著風聲簌簌,誰都沒有再說話。
京城,紫宸殿。
自從葉生連夜離京、奔赴邊關之後,關於北燕和親的爭論,便從未停歇。
短短三日,朝堂文武百官分成兩派,日日在金殿之上爭執不休,吵得沸反盈天,讓登基未滿一年的新皇趙珩很是頭疼。
實話說,他的年紀不算大,之前為了對付七皇子,也一直韜光養晦,在朝臣的眼裡太過稚嫩。
先帝驟崩,他臨危受命登基,接手的便是一個權臣當道、積弊叢生、外患漸起的爛攤子。
朝中半數官員皆是丞相蘇崇山的門生黨羽,兵權分散、皇權旁落,他空坐龍椅,卻處處受制,步步艱難。
這日早朝,天色陰沉,烏雲壓城,一如金殿之內凝滯壓抑的氣氛。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鴉雀無聲,唯有殿中兩派臣子對峙而立,唇槍舌劍,互不相讓。








